天盛元年,嚴冬,上京城被一場大雪覆蓋的嚴嚴實實。
宮中,蓮花池畔。
“兄長,我真的沒有推她。”
虞婧面色蒼白,對跪坐在地上的男人開口解釋。
虞季安聞言看向她,眼中滿是怒火。
“昭月好心帶你來赴宴,你竟歹毒至此,佔了她這麼多年的人生,如今還將她推入水池中,想將她的命也奪走。”
“我虞家這麼多年,怎麼就養出你這一隻白眼狼!”
聽着兄長責罵的話,虞婧的心刀扎般疼。
她在虞家當了十三年的千金,卻在半月前被告知,她就是個鳩佔鵲巢的奴僕之女。
虞夫人念在多年的養育之情將她留在身邊,對她說:“你只管留在這裏,昭月回來,我一樣疼你。”
可虞昭月回來的第一天,她就被罰跪了祠堂。
第二天,她從住了十幾年的閣樓中搬了出去。
第三天,她被虞昭月從假山上推下,昏迷了兩日。
醒來後,虞夫人拉着她的手,眼中滿是溫柔,開口卻是規勸。
“婧兒,昭月在外面受了這麼多年的苦,她對你稍有怨恨也是應該的,答應母親,你就讓讓她。”
……
將人撈上來以後,青峯驚訝道,“殿下,這人還有氣。”
見謝鈺眼神分毫沒有往這邊看,青峯立馬明白自家殿下的意思。
招呼人抬下去時,少女青白的臉露了出來。
有侍從驚呼一聲,“殿下,是虞家小姐。”
謝鈺的目光這才往這邊看來。
少女渾身溼透,髮髻散開,身上帶着些污泥,狼狽脆弱。
他神情微變,上前兩步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開,披到了虞婧身上。
青峯臉上閃過驚訝。
主子一向潔癖嚴重,怎麼會將自己的披風…
在他疑惑時,謝鈺已經抬手將人抱了起來。
聲音似乎比這寒風還要冷冽,“傳太醫來。”
看着懷中少女狼狽模樣,他指骨攥緊了些。
兩年沒瞧見她,怎麼將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了。
*
將虞昭月送到馬車上後,虞季安終究還是不放心。
……
虞季安晚上在榻上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一棒子敲暈,隨後感受到有人摁住了他的頭往冰水裏淹。
他瞬間清醒,下意識開始掙扎。
摁住他的人很快就將他的頭鬆開,虞季安慌張威脅:“我可是虞府長子,識相的就——”
他話還沒有說完,又被猛得摁進水缸,幾近窒息。
如此反覆。
虞季安終於是沒了力氣再掙扎,暈了過去。
等到第二日,虞婧才緩緩睜開了眸子。
她還有些沒法與夢中場景脫離開來,見到謝鈺,先是怔愣一瞬。
謝鈺輕輕替她將凌亂碎髮撥開,“你醒了。”
將人扶着坐起。
虞婧不動聲色打量着他。
兩年不見,這人依舊俊朗,只是眉眼處比起從前更添陰鷙,讓人難以捉摸。
她勉強道謝,“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謝鈺起身將手掩在身後,讓人猜不透情緒。
“兩年不見,與我這般生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