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毛大雪。
漆山山腳下的小村子,銀裝素裹,炊煙裊裊,沒甚麼人在外頭行走。
“燕燕!去給雞添個食!”
“知道啦,阿孃!”
厚重的門簾被掀開,出來個破舊厚實棉襖裹着的半大丫頭。
這半大丫頭年齡雖小,但眉眼卻是生得極好,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是身上這又破又笨重的厚棉襖都掩不住的俊。
小丫頭嘴裏呼着白氣,手縮在袖子裏,打算去竈房拿些米糠殼餵雞。
然而小院風驟雪急,這小丫頭腳底出溜滑了一下,後腦勺重重摔在地上,暈了過去。
......
“當家的,倒也不是我這當大嫂的狠心,小妹已經昏迷三天了,光藥都吃了五兩銀子的。家裏這幾年就攢下了那麼一點銀子,全都喫她嘴裏了,咱們一家子往後可怎麼活?”
“行了,閉嘴吧你!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小妹就這麼昏迷下去,甚麼也不做吧!你也別當着孃的面說這個,小妹可是爹的遺腹子,這麼多年,娘把她看作是眼珠子一樣。你要敢說半個不字,娘不撕了你?”
“不是,當家的,我的意思是,這藥眼看着也沒啥用。要不,請南山那邊的神婆過來給小妹跳個大神驅驅邪?”
“別提那神婆!前些日子李家三哥,不就是喝了那神婆的符水,上吐下瀉,差點人都沒了?”
“神婆說了,那是意外,意外!”
耳邊細細碎碎的聲音,吵得炕上躺着的宋燕燕頭痛欲裂。
……
屋子裏亂做了一團。
田燈花緊緊抱着宋燕燕,一迭聲的喊着燕燕。
就連宋家老大宋日升,老大媳婦齊蓮,都歡喜不已的衝到了炕邊,緊張的盯着炕上躺着的宋燕燕。
宋燕燕睜開了眼,只覺得那股冥冥之中拘束着她的力量已經消失殆盡。
她被田燈花抱在懷裏時,小心動了動胳膊腿。
嗯,不錯,是真的能動了!
宋燕燕也眼淚汪汪的看向田燈花:“阿孃,我好餓。”
齊蓮跳了起來:“我去給燕燕熬粥!”她急急撩了門簾出去。
田燈花衝着她的背影囑咐:“別忘了再臥個雞蛋!”
“哎!知道了娘!”
田燈花悄悄轉過頭去,抹了把淚,再回過頭來,一巴掌就拍在了宋燕燕背後,罵罵咧咧道:“讓你平日穩重些,小心些,你不聽,你看你這一跤摔的!”
宋燕燕倒吸一口涼氣:“嘶——”
宋日升着急道:“娘,燕燕這剛醒,你怎麼還打她!”
田燈花慌了,又懊惱又着急,趕忙細看:“阿孃是不是下手太重了,燕燕,你哪裏不舒服?”
宋燕燕眼裏也噙着淚:“頭暈......”
……
羅錦瑜自是不知道自己真正身世。
她打小被鴇母養着,琴棋書畫都學着,處處都是往勾人心魄的瘦馬那教養。
但羅錦瑜知道自己生得比旁人都美,這心氣自然也是高着。
眼下一聽這農家丫頭說自己命格貴重,她下意識就信了!
羅錦瑜心口怦怦直跳!
她就說,她打小就覺得自己同旁人都不一樣!
原是因爲她命格貴重啊!
這農家丫頭還說,自己將來的落處是大富大貴之家。
也就是說,她的好日子不遠了?
宋家人饒是再相信宋燕燕,但這甚麼夢中碰到白鬍子仙人指點一事還是太過離譜,田燈花三人都將信將疑的,狐疑的看着宋燕燕。
宋燕燕一本正經:“是真的。阿孃你是知道我的,我哪能編這樣的話來誆人。不信你問這位小貴人,她是不是姓羅?”
羅錦瑜震驚到身子都晃了下!
隨即眼裏閃過一抹激動來。
“我,我確實姓羅......”羅錦瑜強行鎮定,可微顫的聲音到底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真實情緒。
見羅錦瑜這般,田燈花哪還能不信,倒吸一口涼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