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北平醫院裏。
“院長,我願意赴邊疆地區支援醫療事業。”
院長扶正眼鏡,有些驚訝。
“南醫生,家裏的事都處理好了?哎,申請書給你,只要不簽字,一切都有迴轉的餘地。”
南忍冬點了點頭,接過申請書。
走出院長辦公室,她聽到同事的竊竊私語。
“老公剛死就能投入工作,她是真的無情。”
“這和她五年前做的事比起來都不算甚麼,我跟你說,五年前,她和她的小叔子……”
這些閒言碎語,她已經聽過無數遍了。
沿着樓梯下樓,在醫院門口,一對年輕的男女撞進她的眼眸。
男人高大英俊,正俯身給坐在輪椅上的嬌俏女人揉因懷孕而水腫的腿。
夕陽的餘光灑在他們臉上,像一幅美好的油畫。
南忍冬的睫毛輕顫,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剛往另一邊走兩步,男人便喊住了她。
“嫂子,你要去哪?”
她錯愕轉身,對上男人挑釁的目光。
……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晚上了,南忍冬穿着單薄的衣服走在大街上。
冷風吹過,她哆嗦了一下,目光卻被不遠處的公告欄吸引。
“祝賀第一個萬元戶陳懷川先生,和文工團劉珂小姐喜結連理。”
這刺痛了南忍冬的雙眼,她的心也緩緩下沉。
……
回到陳家,唯有屋檐上的風鈴擺動,她才覺得這是一個活人住的房間。
“忍冬啊,要不要我幫你的屋子也整理一下?”
說話的人是遠房親戚,幫陳懷川主持訂婚的。
“不用了,反正這個屋子也是留給陳懷川的,我這個外人總不能長住。”
南忍冬苦笑,她知道這是他對她的“特別關照”。
親戚有些心疼這個姑娘,她自己扛下了所有,但從來不對別人傾訴。
“你該和懷川解釋的,五年前不是你的錯。”
她搖搖頭,正想說甚麼。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打斷了她和親戚阿姨的對話。
“不是誰的錯?”
……
夜晚,南忍冬點起一盞煤油燈,手邊放着用膠水粘好的風鈴和空白的申請書。
咚咚——
敲門聲響起,她胡亂地把申請書塞到抽屜裏,還拿了件物品蓋在桌子上。
“忍冬,是我。”
門外是陳懷川,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神色不明。
她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手裏也攥出了汗。
“你怎麼來了?”
陳懷川回答。
“小柯讓我給你送糕點。”
她走上去,接過了他手裏的紙袋。
紙袋裏都是糕點的碎渣,油膩又倒胃口。
南忍冬抿了抿嘴,重新包好了糕點遞給他。
陳懷川沒有接。
“只有陳深買的你才樂意喫嗎?”
“你甚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