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的痛!
陸迎夏瘦弱的背死死抵在牆上,腹部鑽心刺骨痛,就快吞噬掉她最後一點意識。
“良……良軒救救我!”此刻她虛弱的聲音就像一觸就會破的肥皂泡。
男人雙眸腥紅,嘴角撩起一抹嘲諷:“後悔嗎?”
他問她後悔嗎?
後悔啊,怎麼能不悔?可她也沒辦法,在知道真相時,孩子已經存在。
顧家對她有養育之恩,良辰哥哥更是把她當親妹妹着待。
良辰哥哥死了,這是他唯一的血脈,這個孩子必須留下。
也當是報答老太爺的養育之恩。
“良軒求你救救他,他是良辰哥哥的孩子,他跟你有血緣關係。”
“血緣?”男人嘲諷的笑着,周圍的空氣結上了一層冰,他看着眼前這個曾和自己海誓山盟的女人,如今卑微向他求救,只覺得無比的諷刺。
他猛的鉗住她下巴,“不要以爲你懷了一個顧良辰的孩子,有顧家護着你,我就不敢動你?”
不管他如何努力,顧家人總會拿他和得絕症死去的大哥比,始終是顧氏的第二選擇,臨死前還用他的精/子讓她來代孕。
別的女人也就罷了,可代孕的人偏偏是陸迎夏。
……
“是!是!是!我就是這麼想的!”胸口的那團火越燒越旺,可這個女人還要拼命刺激他。
陸迎夏眼裏的恐懼已經到了極限,按住腹部的手,不斷從指縫溢出血水。
茶几上電話的響了,她似在絕境看到了希望,她拖着疼痛的身體雙手撐着地面爬了過去,每走一步,地上便於多了兩個血掌印。
畫面觸目驚心!
顧良軒被眼前的畫面震的有些站不穩,嘴裏話幾盡艱難才吐出口:“陸迎夏,你懷的是別人的孩子,孩子的父親死了,孩子母親你見都沒見過,爲甚麼你要保住他,難道他死了不好嗎?他死了,你就解脫了!和顧家再也沒有關係了!”
顧家人冷血無情,倚仗着對她有養育之恩,竟對她做出這樣的事情。
陸迎夏一心想着求救,根本聽不清他說甚麼,可手剛碰到電話,腹中劇烈的絞痛再次襲來,她疼的抱着腹部在地上打滾。
“啊……”
她拼命的用意念驅趕黑暗的浸蝕,可是最終她還是失敗,暈倒在地。
——
林靜剛剛進手術室,就看到手術檯上奄奄一息的陸迎夏,就在剛剛她的未婚夫,求她救他的前女友!
“甚麼情況?”
“主任,病人子宮脫垂,有可能以後會壓迫膀胱導致尿失禁,需要再進行一次手術,可是子宮脫落是因爲剛剛的剖腹產手術失誤造成的,所以就……”醫院很怕這種醫療故障,因爲在醫生和患者面前,他們永遠處於弱勢。
“我知道了。”林靜心裏已經有了主意,對着身後的醫生說:“讓她醒過來。”
醫生點頭,給點滴瓶裏輸了一種透明液體,陸迎夏很快就顫着睫毛醒了過來。
……
林靜見自己的話有了效果又說:“良軒還說他會跟我生很多很多的孩子,至於你的孩子,他就從來沒期待過。”
陸迎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疼入心肺,痛入骨髓,滲滿細汗的額頭,和眼裏的溼潤,每一樣都彰顯着她此時的煎熬。
“不好,產婦大出血了!!”正在手術的醫生突然大叫了起來。
林靜望了過去,臉上浮現滿意的笑容,“你們等一下,我出去一下了。”
說着她就走出了手術室。
陸迎夏望着天花板,眼神一片死寂。
五歲那年,爸媽因爲盜取商業機密被判入獄,顧老爺子見她可憐收養了她。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顧良軒的情景,當時她正因爲打掃時不小心打碎夫人最愛的古董琉璃盞,被關小黑屋,小黑屋又冷又黑從小體質就弱的她,很快發起了高燒,原本她以爲自己會死在那裏。
可最後他救了她,自己明明就比她大不了多少,卻還是揹着她走了三公里看醫生。
從那之後,他不管去哪都帶着她,直到後來又有了良辰哥哥加入,二人行變成三人行。
整個童年都被他佔滿,成爲她生命中不可割離的一部分。
“把她子宮給我摘了,立刻!馬上!”
突然傳來的一聲暴吼聲,將陸迎夏從回憶中拉了回來,她恨恨的瞪着他。
此刻親耳聽到顧良軒說要摘了她的子宮,陸迎夏感覺連呼吸都是痛的。
林靜說的竟然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