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我答應你出國進修。”
聽到沈清梔答應,陳秋瑾臉上露出喜色,如釋重負:“太好了,清梔。你終於想通了。”
“小姨馬上幫你辦入學手續和簽證。最後一個月時間,你抓緊和朋友好好道個別吧。等到了英國之後,恐怕很難再見上一面了。”
陳秋瑾說着,露出幾分遲疑,“你哥那邊,需要我去跟他說嗎?”
沈清梔掐着掌心,搖了搖頭,“小姨,還是我跟哥說吧。”
“那好吧,你自己決定。”陳秋瑾不好再說甚麼,點點頭起身離開客廳。
鬆開手,掌心一片紅痕。沈清梔沉默的起身,上樓。
推開臥室門,燈亮起的瞬間,照亮了整面牆的照片。
她走近,目光落在最中間那張合照上。
春 光明媚,茂盛的梔子花樹下。少年眉眼桀驁,低頭脣角帶笑地看着身側,白裙飛揚的少女。
那是二十歲的周妄,和十五歲的沈清梔。
沈清梔伸手撫上照片,忍不住脣角微揚。可眼淚卻無聲滾落,浸溼眼眶。
視線變得模糊,可腦海中卻翻湧着那些回憶。清晰,刻骨。
世事易變,她和周妄,終究再也回不去了。
周妄名義上是沈清梔的哥哥,但他們並沒有血緣關係。
……
屋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沈清梔手一抖,快速調整情緒,起身去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她撞進周妄漆黑的眸中,手下意識收緊,“哥,你回來了......”
周妄沒看她,視線掃過屋內的煙霧,皺眉,“你在屋裏燒甚麼東西?”
沈清梔剛要開口,江月薇上前,親暱地挽住周妄的胳膊,笑容得意地看着沈清梔。
那一秒,沈清梔突然懂了那句話。
有的人,她只是站在那兒,就贏走了她的全世界。
想說的話,一下堵在喉嚨裏,沈清梔聽見自己沉悶地聲音:“一些沒用的畫稿。”
她撒了謊。
而周妄也就真的信了,沒再追究。
帶着江月薇,轉身要回房。
“等一下。”沈清梔下意識叫住他,“哥,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想好好跟周妄道個別。
可她話剛說完,就看見周妄皺起眉。
不等周妄開口,江月薇就率先責備出聲:“清梔,阿妄真的只拿你當妹妹。你不會還不死心,要糾纏他吧?”
……
“對不起,小姨,都是我連累了你。”沈清梔低着頭,情緒異常低落。
陳秋瑾小心的幫她抹燙傷膏,看着沈清梔自責的樣子,嘆了口氣,“是小姨沒用,讓你受委屈了。”
曾經陳秋瑾和周崇林,也過過一段琴瑟和鳴的日子。
她以爲周崇林是真心喜歡她,直到她姐姐姐夫去世,她孃家無人可以依靠。而他們創辦的企業,也出現了問題。那時候周崇林對她的態度,就逐漸冷了下來。
爲了保住姐姐姐夫留下的產業,撫養沈清梔長大。陳秋瑾只能隱忍,努力維持周家的和諧安寧。
直到四年前,周崇林將蔣淑芸母女接了回來。
看見那張與自己肖似的臉,陳秋瑾才恍然明白。周崇林娶她,不過是將她當作白月光的替身。
而她在周家的日子,也隨着蔣淑芸的到來,變得更加煎熬難捱。
陳秋瑾壓下心底的澀意,小心幫沈清梔包紮好,“你的手受傷了,還能繼續完成畫作嗎?”
沈清梔點點頭,擠出一抹笑,“小姨,你放心吧,我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成爲知名畫家,開辦全國畫展是我媽媽的遺願,我會做到的。”
“那就好。”陳秋瑾遲疑了一秒,“你跟周妄說了你要出國的事嗎?”
沈清梔神色一滯,低下頭沒出聲 。
陳秋瑾將藥收起來,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畢竟這麼多年是你哥將你養大,還是找個機會跟他說一聲吧。”
“嗯。”沈清梔低聲應道。
陳秋瑾拎着藥箱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