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萊,李斯年能同意你出國嗎?” 電話那頭師姐輕聲詢問。
姜萊低頭踢着腳下的小石子,想笑一下,可話出口的瞬間險些哽咽出來。
她用力抿一下脣,“師姐,我和李斯年分手了。”
師姐一愣,但沒有任何追問,語氣瞬間堅定起來,“那我幫你定下個月的機票。”
下個月嗎?
姜萊回頭看看在一邊正在試西裝的男人,忍回眼眶的溫熱。
“好。”
也該走了,畢竟李斯年下個月也要結婚了。
回到婚紗店,李斯年習慣性招呼她,“幫我搞一下這個領帶。”
李斯年不喜歡陌生人的觸碰,避開要幫忙的工作人員,巴巴等着姜萊來幫忙。
動作那麼自然,彷彿他們真的是一對即將要步入婚姻殿堂的幸福情侶。
姜萊靠過去給人打領帶,近在咫尺的距離,李斯年比她高一頭,呼吸輕輕落在她頭上,彷彿下一秒下巴就會被抬起來。
像是過往十年無數個平常的清晨。
可李斯年接下來的話,把她拉回殘忍的現實。
“姜萊,你最好別哭,一會兒瑤瑤看到會不高興的。”
……
姜萊現在的身份是李斯年的助理。
一聲姜助理,婚紗店裏的人像是喫到了瓜。
剛剛還誇天生一對的店員表情像是嚥了一隻蒼蠅,看姜萊的眼神也由羨慕變成了鄙夷。
溫瑤撞姜萊那一下力道不輕,姜萊捂着被撞疼的胳膊倒吸一口涼氣。
李斯年卻沒有看她,周圍的人也只覺得“小三”活該,甚至有人哼笑了一聲。
李斯年寵溺的攬着溫瑤的盈盈腰肢,輕刮一下溫瑤的鼻尖,語氣溫柔。
“試婚紗都能來晚?溫大小姐還真是個小迷糊。都快要結婚了,還長不大?”
曾專屬她的溫柔語氣,如今歸了別人,姜萊剛剛平復的心情又皺起波瀾。
高三那年她要備考,要照顧生病的母親,還要躲避父親債主的追討。
十幾歲的年紀像是活了幾萬歲的疲憊。
坐在李斯年的自行車後座,一聲嘆息,爲甚麼日子要這麼苦呢。
少年的衣衫被風吹鼓,乾淨的洗衣服味道落在鼻息,修長的手反手遞給她一顆棒棒糖,
“姜大班長,小小年紀別苦着臉了,喫點甜的!別怕,萬事有我呢。”
那時候李斯年已經不上學了,每天賣命一樣到處掙錢,給姜萊補窟窿。
女孩纖細的手臂環住少年的緊實的腰肢,臉貼在那是還不寬闊的背上。
……
姜萊很想說剛剛是醫院打來的電話,可她又不願意在溫瑤面前提起母親。
彷彿這樣的話,媽媽能感知到一般。
要是媽媽知道她和李斯年走到如今這步,該有多傷心。
高三時她備考,母親被債主嚇得突發腦溢血,搶救回來人癱在牀上,李斯年打工的間隙還要回去幫她照顧母親。
十八歲學校裏的男生正是裝酷耍帥的歲數,李斯年卻已經磨出一手繭子,漂亮的肌肉線條還顯得有些稚嫩,卻已經能熟練的照顧病人了。
做飯餵飯,換拉尿髒了的衣衫,薑母到底是個女人不肯,執意要等姜萊回來,李斯年無奈看她。
最後叫她:“媽!”
“我叫您媽媽好嗎?您就拿我當親兒子,求您了…”
“姜萊已經很累了,您委屈點好不好,她那麼聰明努力,要考大學的啊…”
李斯年的懇求落在趕回家的姜萊耳邊。
“媽,我努力掙錢,您努力復建,我們一起努力不拖姜萊的後腿好不好。”
夕陽的餘暉落在灰撲撲的出租房裏,落在半跪在牀邊的李斯年背上。
姜萊靠在門邊,捂着嘴哭的渾身發顫。
高三那個暑假,母親留着口水顫巍巍的手艱難的拉着她的手放到李斯年掌心。
那時,他們都在咬着牙撐,撐過去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