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響徹天際,窗外的閃電將屋內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宋凝躺在冰涼的地面上,只覺一陣眩暈,皮膚裸露在空氣中的涼意讓她驟然驚醒。
“千真萬確,奴婢真的看到大夫人進了三公子的院子。”
“我兒新喪不滿百日,她就這樣急着與人苟且嗎?來人,把這屋子給我撞開!”
砸門聲砰砰作響,宋凝死死咬着脣,慌亂的扯着衣裳。
她居然重生到了婆母陸老夫人誣陷她與陸塵的時候。
上輩子這時候,她被貼身婢女春遲喂下一碗雪梨湯,再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小叔子陸塵屋內。
她尚未有任何反應,就被陸老夫人帶着人衝進門來,當場捉姦。
她因此名聲狼藉,原本要被送到官府問罪,婆母卻說,可以看在她三年來爲陸家兢兢業業的份上,可以原諒她這一次,只要她將自己的嫁妝全部交出來。
她感激婆母給她機會,卻不知道,那是她噩夢的開始。
能再次回來,宋凝無比感激上蒼,這次她醒來的夠早,陸老夫人還沒有衝進來,她的名聲也還在,只要她在她們進門之前,逃出這間屋子,一切就還有機會!
可就在她勉強穿好衣裳,準備從後窗翻出去時,一把匕首忽然架在了她脖子上。
男子的聲音驟然在她耳邊響起,冰冷得如同一條毒蛇:“陸家就這麼想讓我死麼?不惜讓你犧牲清白,給我加上通姦的罪名?”
刀刃壓進她脖子裏,鮮血順着留下來,宋凝睜大的眼珠子裏滿是驚恐。
那人從她身側轉到身前,單薄的衣衫掩不住他手臂上的清晰的肌肉線條,一雙丹鳳眼中涼意滲人。
……
陸老夫人被她冷漠而鎮定的眼神看得心頭一突。
明明不久前她給自己請安時還是一副柔順模樣,怎麼感覺卻像是完全換了個人?
春遲見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老夫人,奴婢有證據證明大夫人與三公子與私情。”
她邊說,邊咬牙從袖中掏出一枚銀簪子,高高舉在手上:“這枚銀簪子是從大夫人的妝匣中找到的,奴婢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上面刻有‘矢志不移’四個字,這字跡正是三公子的,還請老夫人過目。”
“宋凝,你還有甚麼話可說?”陸老夫人接過簪子,痛心疾首道,“你這些年裝的一派貞潔烈女,連我都差點騙過,現在人證物證聚在,指認你的是你陪嫁婢女,豈容你狡辯?”
陸老夫人如此陣仗,擺明了今天非要坐實宋凝和陸塵叔嫂通姦的罪過。
陸塵卻站在一旁,饒有興致的看着這場大戲,彷彿被捲入其中的不是他,這件事也跟他沒有關係一樣。
宋凝見陸塵袖手旁觀的樣子,心知她只能靠自己了。
她很清楚陸老夫人的目的,就算她今日證明春遲說謊,證明自己跟陸塵沒有關係,但老夫人有意讓她聲名狼藉,即使躲過今天,以後她讓人去外面隨便嚼一嚼舌根,這盆髒水潑下來,也難免惹一身騷。
自證是萬萬要不得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老夫人一起拉下水。
想到這裏,宋凝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春遲,你胡說甚麼?你不是告訴我,這是婆母與趙管家的定情信物麼?”宋凝一字一字道。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陸塵慵懶的眼皮掀起來,多了一絲驚訝。
等着看宋凝百口莫辯的陸老夫人則驚愕的瞪大了眼睛,前來捉姦的下人們也都驚得張大了嘴。
……
“我有甚麼不敢?”陸老夫人下意識反駁。
宋凝毫不客氣:“我行得正坐得端,沒甚麼不可見人之事,所以儘可讓人查,婆母呢?若不是心中有鬼,婆母爲甚麼不讓我查?”
“宋凝!”陸老夫人十分生氣,她是甚麼身份?哪裏輪得到一個兒媳婦在這裏咄咄逼人?
“我是你婆母,是尊長,世上哪有像你這樣不敬長輩的兒媳?”
宋凝言語陡然尖銳:“原來老夫人也知道自己理虧,所以只能用尊長二字來逼我退讓,不敢讓我查證一番,以證清白。”
宋凝改口喊她老夫人,這是顯而易見的記了仇,當着下人的面也不願維持與她之間的體面。
陸老夫人完全沒想到宋凝做得這麼絕,她以前分明是很容易拿捏的,也絕不敢得罪自己。
她瞪着宋凝,一言不發。
她沒有理虧,但確實不敢。
她與兒子陸瑾之的往來書信,都放在她屋子的暗格裏。
要是被人翻出來,得知陸瑾之在邊關有妻有子,她該如何跟宋家交代都是小事。
更重要的是,讓別人得知陸瑾之還活着,他們陸家就是欺君之罪。
她不敢讓任何人去搜她的屋子。
可這些看在衆人眼中,都是她心虛的證明。
很多下人表面不說,內心已經認定,年過四十的老夫人,早就跟年過六十的趙管家勾搭到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