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第三年,謝雁寧決定和離了,
不過,是瞞着她的夫君。
盛朝,大多是男子休妻,但往往被休之女子,必定要經受流言蜚語。
而若是男女和離,便須得雙方皆在和離書上簽字,這本就是難事,遑論,她的夫君還是權傾朝野的當朝太傅。
他不會同意和離的。
儘管,他並不愛她。
可她心意已決,必須離開他,看樣子,只能用點計策。
她心頭有了主意,將書桌上那封擬好卻未簽字的和離書扔進炭盆中,而後拿起一張白紙出了府。
她乘着馬車來到宮殿外,靜靜等着顧長卿下朝。
不知過了多久,宮門大開,顧長卿一襲玄色長袍從裏面徐徐走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僅是一眼,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看到她如此正大光明的站在宮門口,他神色微微一變,低聲和一旁的小廝說了句甚麼,小廝便會意,將她帶到了一旁。
過一會兒,顧長卿拜別同僚,便朝她走了過來。
他神色很淡,看到她並不欣喜,只是淡淡的叫了她一聲。
……
當初成婚,他只有一個要求,沒有三書六禮,沒有八抬大轎,也沒有鳳冠霞帔,一切從簡,成婚之事,也不可對外宣揚。
後來謝慕寧才知道,他瞞住成婚之事,不過是怕葉鶯鶯在鄰國過得不好,所以他想爲她兜底。
知道真相後,謝雁寧頹廢了很久,但最後還是振作了起來。
她想着來日方長,只要她足夠努力,一定能讓他注意到自己的。
可這麼多年,他對她的態度始終算不上親近。
就在謝雁寧的信心一再被打擊到搖搖欲墜之際,她發現了他的密室。
滿牆密室,掛滿了葉鶯鶯的畫像,且他日日都要進去觀摩。
謝雁寧沒有辦法做到毫無芥蒂。
更何況,第二晚,滴酒不沾的顧長卿便難得喝得酩酊大醉,素來清冷的眸子,裏面的喜悅滿得幾乎快要溢出來。
她打聽下來才知道,原來,是葉鶯鶯和離回宮了。
那一刻,她自嘲一笑,決定徹底結束這段無望的姻緣。
回到府中,謝雁寧便拿出那張顧長卿已經簽好字的白紙,在空白的地方,寫上和離書三字。
【凡爲夫婦之因,前世三生結緣,始配今生之夫婦
若結緣不合,比是冤家,故來相對
既以二心不同,難歸一意,快會及諸親,各還本道
……
聽到葉鶯鶯出了事,顧長卿臉色一變,披上外袍就要趕過去。
看着他急匆匆的身影,謝雁寧叫住了他。
“是九公主又出了甚麼事嗎?”
顧長卿正要點頭,又怕深夜她想太多,索性把情況往嚴重裏說。
“是,她自幼體弱多病,如今剛回宮,夢魘又受寒,我是她的老師,必須要趕過去。”
謝雁寧沒有再挽留,只囑咐了兩句注意安全。
顧長卿離開後,直到天色大亮,謝雁寧都未曾合過眼。
葉鶯鶯不過做噩夢睡不着,
顧長卿竟哄了她整整一夜。
如今葉鶯鶯和離回宮,那麼想來過不了多久,顧長卿就會跟她提出和離,再跟葉鶯鶯表明心意。
都不用詢問,謝雁寧就能預想到那個場景。
她臉上浮出一個自嘲的笑容,心底一片悽然。
和離這件事,遲早都會發生,她只是把時間提前了而已。
與其被動地等着被拋棄,主動選擇離開,至少還能保持一絲體面,不是嗎?
謝雁寧起身,甚至來不及用早膳,便將府內屬於自己的東西一點點整理好,然後放到一個大箱子裏,一個人拖出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