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門口
朗星月帶着一衆丫鬟小廝,從破曉等到黃昏,就爲迎接她已出門三月有餘的“夫君”。
城門口人來人往,都在羨慕四皇子夫婦的感情,說皇子妃對她夫君用情至深,在四皇子雙腿殘廢的兩年裏,親力親爲地照顧他。如今殿下腿已痊癒,也一定會加倍對四皇子妃好。
就連一旁的大丫鬟青竹,也神色明快地道:“主子,殿下這次奉旨辦差這麼久,一定最想的就是您。”
朗星月心中冷笑,是啊,想她都想到別的女人牀上去了。但是朗星月沒有打算多說。因爲,她在三月前重生這種事,太過離奇,說出來也沒人會信。
前世,她是在四皇子府門口,等着魏景池歸家。所以,直到後來才知道,他那天從邊關回來,就已經帶着懷有三個月身孕的蘇婉晴了。
只是那時,他將人偷偷安置在別院裏,後來月份大了,才帶回府。而自己接受不了,跟他大鬧了一場。卻換來他強硬的,將蘇婉晴安置在主院,將自己趕去外宅了。
今天,朗星月不僅不會鬧,還要主動將蘇婉晴迎進府。她的心,早就在一次次的傷害下,涼透了,死透了。這種爛人,誰愛要,誰拿去好了。
但是,大周朝沒有皇家媳婦和離的先例,所以,她這個上了皇家玉碟的皇子妃,必須要想想辦法纔行。
讓魏景池自己提出和離,無疑是最好的辦法。但是如果行不通,她就只能從皇上那邊想辦法了......
在衆人的圍觀與議論間,馬車已經進入城門。車簾一挑,一位身量瘦削,面容清俊的男子,從馬車上走下。
朗星月沒有像以往那般,笑着迎上去,而是就那麼站在原地,神色淡淡地喚了聲:“殿下。”
魏景池在見到朗星月那一刻,微不可查地愣了一瞬,眼睛也不自覺地飄了眼馬車,轉而又語帶責怪地道:“你怎麼不在府上等着,在城門口拋頭露面的,像甚麼話。”
朗星月心中冰寒,面上卻平靜如水。如果自己今天不來城門接人,他是不是又打算故技重施,然後再拿皇長孫逼自己就範。
朗星月假裝沒有察覺出他神態有異般。作勢就要上馬車。卻在剛做出這個動作時,就被魏景池攔住。
……
朗星月的一句話,又引來一陣譁然。自古寡婦門前是非多,沒甚麼事,人們都能給你意想出事來。
更何況剛剛,魏景池當街對蘇婉晴摟摟抱抱,分明已經超過了一般的照顧,在場有不少已經成了親的百姓,誰還看不明白,那樣自然而然的肢體接觸,代表着甚麼?
魏景池發現周圍人鄙夷眼神,惱恨朗星月剛纔當街嚷嚷,蘇婉晴的身份很敏感,一下讓這麼多人看到兩人同乘,很容易傳出閒話的。
朗星月看着魏景池變換不定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甚麼了,怕他們好事不成,再次催促道:“殿下舟車勞頓,一定累了,快帶着婉晴妹妹一同回府吧。”
正在魏景池想出言反對的時候,馬車內的蘇婉晴,又挑起簾子,嬌嬌柔柔地喚了聲:“殿下......”
魏景池聽到蘇婉晴的呼喚,立刻快速走到她的馬車前,神色關切地詢問道:“怎麼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蘇婉晴抬眸看了看朗星月,欲言又止地望向魏景池,最後示意他附耳過去。不知小聲說了些甚麼。魏景池聽後,只糾結了一瞬,便點頭同意了。
朗星月就知道,蘇婉晴是不會放過,任何與自己較勁的機會。將她安排在外宅,與直接登堂入室,相信她一定會選擇後者。
魏景池與蘇婉晴商定後,折返到朗星月面前,帶着點尷尬地道:“星兒,本殿覺得你說得對,咱們府上人多,照顧婉晴也更方便。那咱們就將人帶回四皇子府吧。”
說罷,作勢就要上蘇婉晴的馬車。卻被身後的朗星月喚住:“殿下!”
魏景池起初沒明白她的意思,還是在看到圍觀百姓,投在他身上的打量目光時,才收回腳,對朗星月道:
“是本殿一時忘了,現下已經入城,不光只有一輛馬車,自然不用與婉晴擠在一起了。”
說着,便來到皇子府的馬車旁,將手伸向朗星月。眼神寵溺地道:“讓本殿親自扶我的皇子妃上馬車。”
朗星月前世,與魏景池做了十年的夫妻。對他的神態以及想法,可謂瞭如指掌。他如此溫柔地對自己,不過是爲了做給旁人看的。
在蘇婉晴沒有名分之前,他是不會將姦情暴露於世的。這就是魏景池,儘管如今只有十九歲,卻因爲自幼長於冷宮,有着遠超常人的城府。
……
朗星月想掙脫魏景池抓過來的手,可是這次她沒能成功。索性也不掙了,就那麼無波地道:
“請問殿下,本妃鬧甚麼了?”
這狗男人簡直不可理喻,前世,朗星月想讓他把心思,也放在自己身上一些,就被他說無理取鬧。現在自己爲這對狗男女,大開方便之門。他又說自己在鬧。
正在魏景池被問得語塞之際,蘇婉晴帶着哭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池哥哥,你千萬別因爲婉晴與姐姐鬧齟齬。要不婉晴還是離開吧,免得惹你和姐姐不快。”
朗星月就那麼看着蘇婉晴,一句挽留的臺階也沒給,與在城門口時,極力讓她進府的態度,完全相反。
朗星月的態度,讓魏景池沒來由的心煩意亂。再加上他本來就打算,先將蘇婉晴安置在外宅,等有了名分再接回來。現在蘇婉晴一說,他立刻順勢而爲地道:
“既然婉晴也不願留在府中,那本殿現在就送婉晴去別處休養,等身子調理好了,願意來府上做客,我們也隨時歡迎。”
蘇婉晴一臉錯愕地看着魏景池,眼眶立刻蓄滿了淚水。
但是這次,魏景池卻對蘇婉晴的眼淚無動於衷。沒有人比朗星月更清楚他的無情,他永遠只會選擇,最有利於自己的方案。
至於別人的感受,也不過是在這個人,對他還有用的時候。他纔會順便展現一些關心,而蘇婉晴入府,對他苦心經營的名聲來說,顯然有害無利。
蘇婉晴見自己的S手鐧居然失靈了,轉頭看向朗星月,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將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朗星月,呲笑一聲,轉身就走。人都已經入府了,她纔不信,蘇婉晴會甘心就這麼離開。
果然,身後又傳來蘇婉晴的痛呼聲,又是肚子疼,還真是沒新意啊。懶得看她表演,朗星月暗暗加快腳步。
魏景池很想追上去,可是手臂卻被蘇婉晴死死抓住,他看着已經走遠的朗星月,大聲說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