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連日的陰雨綿綿,惹得人心煩躁。
我渾身泛着密密麻麻的痛,像是有小螞蟻在啃食我的骨髓,將我本就傷痕累累的身體,變成一具空殼。
臥室門打開,酒氣撲面而來。
寬肩窄腰的西裝男人單膝跪在我的牀上,寬大的手掌撫在我的額頭上,戒指的棱角硌得我生疼。
“聽管家說,你又沒吃藥?”
明明是關心的語氣,可我抬起唯一一隻眼睛看到的,只是男人眼中的不耐煩,還有深深的責備。
我早就知道,許承珂從沒愛過我。
可一想到最近發生的事,還有他今日帶着我的孩子,和姜書瑤抱在一起的親密模樣,我還是心痛如絞。
四年前,我拼命將他安全救出火海,結果自己雙腿從膝蓋下切斷、一隻眼睛徹底失明,另一隻眼睛也只剩下0.3的視力,我這才得以站到他面前。
許爺爺讓他報恩,他迫於壓力不得不娶了我,還和我生下了一個孩子。
可我以爲的苦盡甘來,不過是早就設下的陷阱!
我甩出一疊照片,失望地閉上眼睛:“許承珂,我受夠了,我們離婚吧。”
他皺眉,撿起照片一看,臉色頓時變得很差:“你找人跟蹤我?齊願,誰給你的膽子!”
我聲音沙啞:“許承珂,我今天去老宅了。”
許承珂聲音沉下來,難以壓制怒意:“我說了,你不能去老宅,你是不是把我話當成耳旁風了?
……
“我的第一個生日願望,就是希望齊願不要再纏着我了。”
意識回籠,冰冷的話語在耳邊炸開,我睜開眼睛,對上許多雙嘲諷的眼睛。
我低頭,手機上顯示的日期是7月19日,而我另一隻手上還拿着一個包裝精美的蛋糕。
我重生了!重生回到一切悲劇都還沒發生的時候。
前世今日,是高考志願填報的前一天、是許承珂十九歲的生日宴。
他是高中的風雲人物,也是許家唯一的繼承人,從小含着金湯匙長大,更是保送到了全國第一的高校。
但他爲了陪伴姜書瑤,放棄保送參加高考,又成爲了全市的理科狀元。
許父高興得大手一揮,讓整個年級的學生來參加許承珂的生日宴。
前世,我收到邀請函後,高興地準備了自制的蛋糕,拿着721分的成績想要和他表白,卻在臺下聽到他如此殘忍的拒絕。
那一刻,我心臟一震,口舌發麻,站在原地呆愣地看着許承珂摟着姜書瑤離開。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後,喜歡許承珂的女生們把我圍在中間,將我手中的蛋糕全都抹在我的身上。
甚至對我拳打腳踢,又將酒液和飲料倒在我身上,還撕|裂我特意買的新裙子,拍下醜照,傳到了學校論壇裏。
我絕望地讓她們停下來,爲首一人卻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拿着手機靠近我,惡劣地說:
“讓我看看,是哪個見婊|子勾引許少啊?這麼離不開男人,不如今天好好玩玩?”
彷彿有一把重錘狠狠擊中我的大腦,一時間絃斷,我推開她瘋了似的跑出去,被車撞飛。
……
“願願,承珂就是太愛我了,纔會出聲維護我,你別生氣,我知道之前你不是故意讓我發病的。”
我反問:“那你承認是故意湊過去聞過敏的百合,嫁禍給我們一家了?”
前世高考最後一天,爸媽來接我,給我帶了一束花。
結果姜書瑤突然湊過來抱住我,結果沒過多久就捂着心口說自己不行了。
等她搶救過來,就哭哭啼啼地說:“你們別怪表妹,她也不知道我百合過敏。”
這下好了,所有人都責怪我爲甚麼不在姜書瑤來的第一時間把花扔掉。
姜書瑤有些難過地睜大了眼睛:“願願,你怎麼能這麼惡意揣測我呢?我可是你的遠房表姐啊!”
“不好意思,我這人六親緣淺,除了父母之外,還真沒有甚麼關係好的親戚。”
我在衆人眼中,一直是軟包子的性格,這樣一連懟了兩個我根本惹不起的人,還真是第一次。
姜書瑤捂着心口,難受地後退,漂亮的大眼睛裏多有神傷,不愧是前世拿獎到手軟的影后,這麼早就開始特訓了。
她聲音哀慼:“願願,難不成你以前的溫柔善良,都是裝出來的嗎?我們對你這麼好,難道畢業後,這些友情你都不要了嗎?”
姜書瑤是校花,平時裝得人畜無害,相比較我這個小透明來說,大家自然是更相信她。
一時間,班上同學看我的眼神就不對勁了,甚至有些想來幫我的人,都默默後退了。
我笑了,眼底光芒更加諷刺。
姜書瑤總是這樣,三言兩語就奪走我身旁的助力,讓我孤苦無依,最後走向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