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醫館老宅掛滿了白色幔帳,沈雲苓穿着黑衣跪在院子裏,瘦小的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
“大家快看,就是這裏!”
門外傳來喧鬧的聲音,她也渾然不知。
“嘭”地一聲,本就老舊的木門被人撞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突然有人上前,猛地將沈雲苓拽了起來,踢翻了她面前的火盆,菸灰飛濺!
“你們幹甚麼?”
沈雲苓如夢初醒般詫異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哭了整整一天一夜,此時眼睛腫得像核桃似的,連人都看不清。
“沈大小姐,你躲在這裏可讓我們找了許久啊!三千萬的貨款,你別以爲你爸媽死了就可以不結賬!”
一疊厚厚的文件猛地砸在她那張蒼白的臉上,沈雲苓一個踉蹌便摔倒在地。
碎石劃破她的手掌,自小嬌養的她從未如此狼狽。
“你別在這裏碰瓷啊!我這單小,三百萬,你先結了我這張單子!”
又一疊文件扔在她身上,吵得她頭昏腦脹。
沈雲苓家中世代從醫,到了她父母這一代,靠着家傳藥方,經營着一家擁有上百個專利的製藥廠。
可就在三天前,她的父母意外身故,就剩下她一個十九歲的孤女。
……
“王爺,京城怎麼說?如今城內瘟疫蔓延,昨日死亡人數又增加了兩萬人,城中草藥已經不多了啊!”
站在他身邊的副將沈煜川着急地說道。
“信上說,南境戰爭多時,拖垮了國庫,如今國庫空虛無暇顧及,疫症不可蔓延,爲保其他城池安危,責令本王,十日內找出根源,消滅疫症。”
霍晏清手臂上青筋盡露,幾乎要將手中的信件揉碎。
“甚麼叫拖垮國庫?大淵國屢犯我大夏,若不是王爺您帶兵堅守,一旦南溪州城破,順着水路直搗京城,他們還能在京城逍遙快活?!”
沈煜川嗤笑一聲,爲霍晏清打抱不平。
“不僅如此,十日後如疫症繼續橫行,十里外的季城軍將會火燒南溪州。”
“荒唐!他不給糧草,不請醫施藥,竟還要屠城?朝廷那羣狗官瘋了嗎?”
南境軍堅守南疆戰線數年,打贏了無數勝仗。
可就在月餘前,一場前所未有的暴雨席捲整個南境。
到處一片汪.洋,士兵與百姓死傷無數。
朝廷以國庫空虛爲由,責令晉王霍晏清全力救助百姓。
晉王傾盡整個王府之力,連活人都顧不過來,只能任由屍體漂在洪水之中,泡得發脹。
水災退去後,城裏出現疫症,所有感染的人都腹瀉不止。
不到兩三天就會變得皮膚乾燥,眼窩深陷,死亡時形如枯槁,看起來十分瘮人。
……
沈雲苓昏昏沉沉醒來,鼻尖縈繞着一股香氣,她猛然清醒過來。
環顧四周,四下無人,她急忙爬起來查看存放父母屍體的棺材。
看着完好的棺材,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十一月的海市已經入冬,她搓了搓凍僵的雙手,察覺那股香氣還在,忙看向四周,竟看見西廂房上空升起一縷白煙!
“那羣畜牲,竟然放火?!”
沈雲苓頓時慌張地朝着西廂房跑去,推開門的瞬間,煙霧撲面而來!
“咳咳咳!”
她急忙推開窗戶,等煙霧散去,發現竟然是她小時候牀頭掛着的美人圖在冒煙!
“他們拿不到錢,該不會燒了我的古董畫吧?”
沈雲苓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連忙拿起滅火器上前,卻見沈家的傳家寶美人圖完好無損。
這些煙霧並不是畫被燒燬所引起,反倒像是供奉點燃的香燭煙霧!
讓她更驚訝的是,美人圖上浮現了一行字。
【沈雲苓生命倒計時:六天!】
沈雲苓是早產兒,她的身體從小就很差,被養在老家,由身爲中醫的爺爺用上好的藥材養着。
但她有一個祕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