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爺,不要…奴婢怕夫人…”思菱嬌媚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聽得格外清晰,不像是拒絕,倒頗有些欲拒還迎的味道。
緊接着就是清脆的裂帛聲,蕭鈞寧就算再不通牀笫之事,也能猜出書房內的旖旎。聽荷滿面羞紅,平日裏看不出思菱竟這樣輕狂。
她倆都是從小陪姑娘一起長大,在主子面前得臉的大丫鬟。難道是思菱本就伶俐,又擔了陪嫁丫鬟的名頭,才生出了妄念?
如今看姑娘臉色鐵青,長睫上都掛了寒霜,卻呆立不動,好似氣傻了。
蕭鈞寧沒想到,她正好重生在思菱勾引裴恆的時候。上一世,她不顧貴女的體統,衝進去就給了思菱一巴掌。還不解氣,又命人抽了30鞭,喊人牙子來發賣。
裴恆卻絲毫沒有揹着正妻和陪嫁丫鬟胡來的羞愧,反而好整以暇,帶着嘲諷的笑容看着她,大有一種她終於露出真面目的淡然。
也許他就等着抓她的錯處,好有藉口發落她。這一世,她可不會再重蹈覆轍了。剛要轉身,她看到空中顯示出巨大的兩個金字“命書”。
【恭喜激活百日重生體驗。請找出前世害你之人。答對,死亡倒計時取消,獎勵靈泉三瓶。稀釋後,一滴可灌溉田百畝,使其作物增產十倍。答錯扣減三十日壽命,壽命清零,您將死亡。】
【思菱。】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她不假思索回答。她又不種地,對靈泉不感興趣。
【答錯!扣減三十日壽命,請一日後再答。】
不對?難道是沈月芙?她還在思索,就聽裴恆一聲怒吼,“滾出去!”
緊接着,思菱就攬着藕荷色貼身小襖,哭着從書房跑出來,與蕭鈞寧碰了個正着。
一照面,思菱只愣了一下,立刻跪爬兩步,抱住了她的腿。大聲哭喊着,“姑娘恕罪,奴婢是按您吩咐給國公爺送海蔘花膠湯呀。”
已是二更了,府裏好多人都睡下了。她這麼一嚷嚷,估計連前院明天都得傳遍,她因爲裴恆寵幸思菱拈酸喫醋。
她尚未說話,思菱就以頭搶地,砰砰磕頭不止,幾下就磕得血流如注。冷眼瞧思菱,猶如朵風中嬌花,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
思菱抓住機會,立刻掙扎着爬到沈月芙腳邊,“求表小姐大發慈悲,饒奴婢一命!”
沈氏申斥道,“身爲兒媳,本該爲國公府延綿子嗣。你肚子兩年都沒動靜,國公爺不過看上個丫鬟,你就喊打喊S,未免太過惡毒!”
蕭鈞寧不慌不忙,“母親這話可是冤枉了媳婦。既是國公爺看上了思凌,就是她的造化。兒媳高興還來不及,怎會阻攔?”
沈氏面色稍綺霽,“既然沒有喫醋,爲何杖責奴婢?”
“一碼歸一碼。思凌壞了規矩,該打。她討得國公爺喜歡,該賞。我本有意抬舉她,正好請示母親,過了明路,將她抬爲貴妾。”
此話一出,在場衆人都愣住了,思菱都忘了求饒,呆呆地看着蕭鈞寧。連裴恆也忍不住仔細打量起她來。
蕭鈞寧轉性了?還是又在醞釀陰謀?之前可連母蚊子都不讓近裴恆身,如今反而冷靜主動提出給他納妾。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成。
沈氏連忙拉住她的手,“我的兒,險些錯怪你了,沒想到你如此賢惠。恆兒年輕,你多擔待些。日後有了子嗣就好了。”
思菱大喜過望,她冒險下藥,失敗本是懊惱的。沒想到蕭鈞寧這個蠢貨居然提出將她收房,竟有意外收穫,這頓打捱得值了。
她恐怕蕭鈞寧反悔,連忙磕頭謝恩,“奴婢多謝老夫人、夫人恩典!奴婢結草銜環無以爲報,定當伺候好國公爺,爲府上綿延子嗣。”
沈月芙面上難看,卻也只能敷衍稱讚,“嫂子當真賢惠”。
裴恆本不想納妾,怕他的心上人難過,不過都驚動了母親,只得含糊答應。
他本懷疑蕭鈞寧爲子嗣不擇手段。可看她反應,好似真不知情,難道錯怪她了?
沈氏聽着三更的梆子響,“趕明兒請人打卦算個八字,擇黃道吉日,就把事辦了。不早了,我乏了,各自回去歇了吧。”
蕭鈞寧回頭看了眼思菱被拖走,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就先以這點鮮血慰藉下前世亡魂,這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
若是往常,蕭鈞寧肯定忍氣吞聲,立刻跪下認錯,由着沈氏出氣。現在沈氏可打錯主意了,她都想要和離了,怎還肯伏低討好。
蕭鈞寧立刻“哎呦”一聲,扶額坐在了桌旁,端起剛上來的紅棗粳米粥就喝了兩口,還不慌不忙吃了兩塊八寶醬鴨肉。
沈氏還等着蕭鈞寧跪下認錯,再恩准她起來站一旁服侍。蕭鈞寧這番離譜操作,把兩人一時都看傻了。
蕭鈞寧緩緩道,“這紅粳米是媳婦出閣前常喫的,來了相府倒是好久沒喫到了。一時貪嘴,還請母親恕罪。”
說着她又喝了粥,才繼續道,“媳婦一大早,就忙着張羅納妾的事,剛纔頭暈目眩,想是犯了舊疾。大夫囑咐要喫紅粳米補氣血呢。”
沈氏不曾聽說這種富貴病,卻也知道蕭家是官宦世家,喫穿用度定是不俗。蕭鈞寧嫁過來,並未從沈月芙手中接過府內財權。
她自知理虧,不想擔上苛待兒媳的名聲,也不好罰跪了。
沈月芙一聽納妾就火大,看沈氏沒了主意,立刻道,“嫂子倒是好胃口,可憐姑母昨晚被鬧了下,今早起來還喊心口疼呢。”
蕭鈞寧專心喫飯,也不搭腔。沈月芙和沈氏對視一眼,這賤人竟然連面子功夫不做了。
“嫂子,以血抄經,供奉於佛前,可保家宅平安康泰。若非我有重孝在身,恐對佛祖不敬,定要將《波羅蜜多心經》獻給姑母。”
沈月芙暗示得夠明顯了,蕭鈞寧豈會不懂。這是又出新招折騰她呢。她經前世慘死,早已不信神佛。本要拒絕,忽然有了主意。
她放下碗,用絹帕拭了下嘴,示意聽荷拿茶水來漱口,才道。
“《論語》有云『食不言』,表妹不曾聽過嗎?這法子自是好的,可惜我氣血虧損,若是以血抄經,只怕一日三碗紅粳米都補不足了。”
沈氏一聽一日要喫三碗,那還了得。紅粳米價格昂貴,她一日也才捨得喫一碗,今天的份例還被蕭鈞寧吃了。
忙道,“既是你身子不行,就不抄了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