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而舒適的酒店套房內,傳來“咔擦”一道聲響,房門被人在外邊打開。
醉的一塌糊塗的女人被一道略顯鬼祟的身影背進門,發現這房間的主人確實已經暫時離開,便毫不猶豫的將背後滿身酒氣的女人送到寬大而柔軟的牀上。
“唔,難受......”女人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對於周遭的危險全然不自知,翻過身,徑自抱住手邊的軟枕: “頭好痛......”
須臾,房門悄然的開了又合,將她送進來的那人已然頭也不回的離去。
房內歸於寂靜,幾分鐘後,露臺一側在暗夜中幽蕩的落地窗簾緩緩揭開,優雅頎長的身影從露臺走回昏暗的房間,疏冷的深邃黑眸淡淡掃了一眼那牀上的女人,伸手扭開牀頭高處的壁燈。
藉着昏黃的燈光,一手抬起那女人的下顎,看見一張並不算十分精美,但卻乾淨清秀模樣討人喜歡的小臉,遺憾的是,她此刻是一癱醉到不省人世的爛泥,男人譏誚的勾起嘴角,冷然放手。
看來,今夜果然是某些人以不實的名義爲他而設計的一場鴻門宴,以爲他此時身在會場,所以趁機將這麼一個女人扔到他的房間裏,果然是另有陰謀。
近日來他的風波不斷,女人對他來說更是最敏感的避之不及的話題,如若粘染,必然後患無窮。
牀上的女人忽然再次翻過身,在醉夢中冷的發顫,很自覺的在手邊摸索了兩下,成功抓到被角,便急急的裹到自己身上,然後蜷縮起身體,閉着眼,帶着濃濃的酒氣啞聲低嘆:“澤......好渴......我想喝水......”
男人本欲走開的腳步驟然停頓,冷峻的眸光掃向那用被子將自己裹的像條毛毛蟲一樣的女人。
澤?
她是安越澤送進來的?
薄情的脣邊驟然浮起一抹詭異莫測的笑,儼然是清楚了對方的目的,不再看她一眼,轉身便不打算再做任何停留,正要離開,卻在手剛觸及房門的那一刻,聽見門外有些動靜。
男人寒眸微微眯起,放下正欲開門的手。
如果設計這的一切的幕後黑手是安越澤,那此時這道房門外必然早已準備好了一切對應手段,爲的就是擋住他的去路,而此時此刻,那個女人醉的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如若接踵而來的是對手惡意的栽贓陷害,他反倒勝券盡失,無從辯解。
……
“你他媽少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維繫你那一副虛僞的嘴臉!你個王八蛋!居然連我都利用?”莘瑤氣憤的捂着圍在身上的被子就要起身,卻是陡然間肩上一暖,被人輕輕按了回去。
她轉頭,燃燒着怒火的雙眼瞪視着完全沒有一絲慌亂的顧南希,只見他狀似溫柔的按住她,又將她身上的薄被向上輕扯,遮蓋住她暴露在大庭廣衆之下的肩膀。
彷彿房間裏的那些攝像頭那些或八卦或威嚴冷漠的視線完全沒有影響到他一絲一毫,季莘瑤不明所以的皺起秀眉,他卻笑的萬分自然的對她溫言淺語道:“親愛的,小心着涼。”
嘎?親愛的?
季莘瑤僵住,一副見鬼了似的表情訝然的張了張嘴,可顧南希的手卻巧妙的躲開衆人的視線,在她背上若有若無的輕輕一拍,示意她不要多嘴。
她當然知道面對這種狀況需要冷靜,可是......緊握成拳的雙手又是緊了緊,骨節交錯的聲響在她小小的拳頭上一聲接着一聲的傳出,她深呼吸一口氣,感覺到那邊安越澤幾乎要凍死人的視線,驟然回頭,面無表情的回瞪向他,忍不住低咒:“王八蛋!”
安越澤先是頓了頓,面對身後大量的主流媒體,用眼神警告她配合,莘瑤卻是氣的快要吐血,狠不得當着所有人的面把這個混蛋虛僞的面具撕下來,讓所有人看清楚這丫的真面目!
讓她配合?當她是甚麼?這種活生生被自己的男朋友利用的戲碼,她要是配合就是腦子進水了!
她跟安越澤在大學裏相識,相戀兩年,畢業後的這兩年又因爲工作原因而相隔兩地,一個月前她才辭了外地的工作來G市就任新職,已經計劃好了半年後結婚,可她做夢也沒想到,就在她二十四歲生日的當晚,自己的男朋友用盡心思的將她灌醉,卻竟然是將她送進陌生的房間利用!
而安越澤目前是G市淩氏集團的副總,而因爲種種原因,如今他最大的死對頭就是風頭正盛的顧南希!他曾說過,顧南希不倒,將必定是他安越澤最大的後患!夜夜不得安枕!
萬萬沒想到,他這條剷除異己的路,她變成一顆棋!因爲她愛他,她深愛他四年,所以,他就賭定了即便他將她親手送到死對頭的牀上,她也一定會站在他這一邊!幫他演一場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戲!
可是安越澤,你憑甚麼這麼斷定,在面對這樣一個血淋淋的真相的這一刻,我還會幫你?
她纂緊了手中的被角,雙眼狠狠剜着那個男人眼中的警告之色,要不是顧南希在她身邊一直不動聲色壓制住她,她一定會衝下去狠狠煽他一耳光!
“顧總,近日關您的新聞數不勝數,幾日前顧老董事長還曾對媒體說那些謠言都是空穴來風,現在證據確鑿,不知您做何響應?”
“顧先生未及而立就穩坐顧氏大陸區域總裁之位,這一年來關於您的各種花邊新聞層出不窮,不知您對於眼下這一幕做何解釋?”
……
安越澤眼色微變,擰眉看着她,冷漠的眼中那抹警告的意味越來越濃烈:“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行!你現在的每一句話都將是很重要的證據!”
季莘瑤揚眸,她的信念她的驕傲她所有的底線都不允許她在這個混蛋面前狼狽的太過徹底,斥笑:“原來,這纔是你的真面目!真夠噁心!”
安越澤不可置信的冷眼瞪着眼前滿目冰冷不肯配合的女人:“你......”
忽然,顧南希清越的聲音打斷他們二人之間看不見硝煙似的爭執,卻如深海Z彈一般驚的所有人愣在當場。
“忘了向大家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妻。”
“......”
“這位小姐......是顧總的未婚妻?”
“......”
一陣陣倒抽冷氣的聲音將季莘瑤從震驚中拉了回來,雖然她性格十分好強,但此時破碎不堪的心還沒來得及滴血就再次被人殘忍的提起,她錯愕的回眸看向那個氣質非凡的男人。
她以爲是自己精神受到刺激所以出現了幻覺,可當顧南希的手輕輕摟過她的肩將她親暱的摟靠在他懷裏時,她僵硬着身體聽到他說:“我不喜歡將私人問題過多的公之於衆,更不希望自己的私人問題被過多幹涉,今天既然產生這樣的誤會,我可以理解衆位的擔憂與想法,但是......”
他頓了頓,深邃的黑眸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臉色大變的安越澤,眼中浮現一絲淺笑,卻又似警告:“這樣的誤會,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
“原來這位小姐是顧總的未婚妻......”
“哎呀!顧總確實也到了適婚年紀,實在抱歉打擾了顧總與準夫人的二人世界,一場誤會,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抱歉......”
幾個媒體記者滿臉尷尬忐忑的向後退了兩步,生怕因爲這件事而被顧南希記住,到時候要是找去他們公司,丟了飯碗不說,說不定因爲得罪了顧氏,以後都沒活路了!
不到兩分鐘,十幾家媒體皆是滿臉唏噓,悄然的走了大半,僅剩下兩三家,正在猶豫要不要也趕快離開,安越澤陡然冷聲開口:“未婚妻?恐怕未必!我們不如聽聽這位小姐怎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