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死丫頭的嘴怎麼這麼硬,我就不信這藥灌不進去!”
沈昭昭的臉被一隻手捏得生痛,耳邊的聲音讓她全身惡寒。
她不是死了嗎?
“把這碗藥給她灌進去,還怕她不老實。”
熟悉的話語,讓沈昭昭的心中翻騰起驚濤駭浪!
她回來了!
回到了田英讓她李代桃僵!代替繼妹李桃花嫁給蕭尋安的這天。
前世,沈昭昭被母親田英設計嫁給村裏的殘廢蕭尋安,猶記得上輩子她剛到蕭家,拜李桃花所賜失身給蕭尋安,醒過來後她又哭又鬧,一紙訴狀將蕭尋安告上公堂,令蕭家在村裏徹底抬不起頭,本就不喜她的婆母更是將她視作仇人。
而她眼盲心瞎,根本不知道田英和李桃花纔是害自己失身的始作俑者,將全部責任歸咎到蕭尋安身上,拿着他的積蓄與人私奔!
直到被賣進暗無天日的窯子,她才知道,失身、私奔,全是李桃花做了少奶奶之後閒來無事的逗趣兒!
是蕭尋安拖着一副殘軀找到她,耗盡所有積蓄將她救了出來,在她和蕭尋安重新拜堂的時候,李桃花卻帶着人闖進來,亂棍打死了蕭尋安!
直到現在沈昭昭仍舊沒忘記蕭尋安死前最後一句話。
昭昭,別怕......
沒想到上天垂憐,居然讓她重活一次。
這一次,她無論如何都要改變自己的命運,不讓前世的悲劇再次發生。
……
從李家出來,沈昭昭頓覺神清氣爽,這一世是她新的開始,她一定會改變前世那樣悽慘的結局,醫治好蕭尋安的腿。
他本是天之驕子,不該像廢人一樣的躺在牀上任人欺辱。
從青安縣到蕭尋安居住的南里村,步行得半個時辰,天馬上就要黑了,沈昭昭趕緊去藥鋪買了一些傷藥,這才急忙地往南里村趕。
南里村是個坐落在山腳下的小村子,村子順着山腳建成,所以路並不平坦,沈昭昭拉着板車到達蕭尋安的家門口時,已經出了一身汗。
蕭家在南里村並不貧困,特別是蕭尋安參軍後,他敢拼敢闖,上戰場沒多久,就立下戰功,拿了不少賞銀,蕭尋安全都寄了回來。
可自從他雙腿受傷成了廢人後,蕭尋安的父親蕭老漢就在前妻範老太的慫恿下,把蕭尋安他們母子三人出了家門。
蕭母,也就是安老太除了照顧蕭尋安外,還得顧着蕭尋安領養的四個養子養女,以及小兒子蕭志勇。
如今他們已是難得揭不開鍋,更別提請大夫給蕭尋安治傷了。
站在熟悉的茅草屋外,沈昭昭眼眶發熱。
那個男人,就在裏面。
可她卻害怕的不敢上前,更不知該以甚麼樣的心情去面對他。
前世,她害慘了他。
正當她踟躕不前時,茅草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開了。
安老太剛出來就看到門口站着一個黑瘦的姑娘,她的臉上還帶着傷,紅着眼眶看着屋內。
安老太皺了下眉,困惑地看着沈昭昭,“姑娘,你找誰?”
……
先前替蕭尋安處理這些屎尿的是他的弟弟蕭志勇,蕭志勇那體格,還真抬不動蕭尋安。
蕭尋安的體格健壯,特別是在戰場上當了幾年的兵,他的身材自然不用說。
就是蕭志勇和安老太母子倆合力,也搬不動蕭尋安。
後來,蕭志勇爲了方便給蕭尋安清洗,也省去每天洗褲子的麻煩,乾脆連褲子也不給蕭尋安穿的。
蕭志勇並不是甚麼好人,前世他就因爲蕭尋安受傷,被蕭老漢趕出來一事對他多有怨懟,之後還得給蕭尋安擦屎擦尿的,蕭志勇的心裏都恨死蕭尋安了。
安老太不在家的時候,蕭志勇沒少咒罵蕭尋安,怎麼不死了算了!
此時這一塊褥子,已經是蕭尋安身上最後一塊遮羞布了,也難怪他的反應那麼大。
沈昭昭深吸了口氣,放緩了聲音,“相公,褥子都髒了得換,你身上也要擦洗乾淨,之後我把牀上的褥子都給你換了,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但我既然來了,就是你的娘子,夫妻之間早晚都要坦誠相見的,你如果覺得不自在,我閉着眼睛幫你擦,好不好?”
“讓小勇進來。”
沈昭昭見狀,問道,“他會幫你擦乾淨嗎?”
蕭尋安怔住了。
蕭志勇哪兒會仔細的幫他擦,每次都是簡單的糊弄一下,對他又罵又掐,有時候還會用力的按他的傷口。
“你覺得你能堅持多久?”蕭尋安平靜地看着她問道,就是自己最親的親人都恨不得他去死,又怎會將希望寄託在一個被母親和繼妹逼着嫁給他的女人呢?
“不管我能堅持多久,我在這一天,就一天是你的娘子!”
沈昭昭也不再跟他廢話,拿着帕子開始替蕭尋安清理身上的排泄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