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身鮮紅的嫁衣,朝着牆柱子狠狠的撞了下去。
“蘭娘。”婦人撕心裂肺的泣喊聲,踉蹌着身子朝着那倒下去的女子飛奔而去。
穿着大紅嫁衣的趙辛蘭額頭撞的頭破血流,暈倒在地上。
“蘭娘,我的蘭娘。”婦人哽咽的抽泣着,抱着趙辛蘭,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嚎甚麼?”許氏扭着腰走上前,花白的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的,她一把拽開婦人,伸手探向趙辛蘭的鼻息上。
“晦氣。”許氏收回手,眉頭緊皺在一起,罵罵咧咧道:“只會生賠錢貨的東西,現在把人嚎死了,我怎麼和季家的人交待?”
許氏抬手一個耳光便掃向了婦人,婦人被打的七暈八素,卻還是攬着趙辛蘭,不捨得放手。
“娘,求你行行好,幫我替蘭娘找鄭郎中來瞧瞧。”婦人泣聲說着,緊緊攬着趙辛蘭,顫抖的說着。
“人都死了,還瞧甚麼瞧,你以爲不要銀子的啊?”許氏瞪了她一眼,道:“別嚎了,裹了草蓆就扔到後山去。”
“這可怎麼辦纔好,老大家的,老三家的,你們快想個辦法。”許氏蹙着眉頭,這聘金五兩銀子,說甚麼她都不會還回去的,她還要留着給慶生娶一房媳婦用。
孫氏低下了頭,她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反正這銀錢,她一分都拿不到。
周氏倒是十分的擔心,這聘金五兩可是留着給她兒子娶房媳婦回來的。
“蘭娘,你可怎麼捨得丟下娘啊。”婦人大受打擊,抱着趙辛蘭哭的更大聲了起來。
“都是娘對不起你啊。”
……
趙辛蘭再次睜開眼,看到的是黑漆漆的屋頂,泥巴砌的牆壁年頭很多,糊着紅紙‘喜’字,就像是電視裏古代窮苦人家成親。
她穿着一身紅色的衣服,然後用繩子捆住的,額頭上隱隱傳來痛意。
砰。
一個嬌小的身子,一身大紅的嫁衣,如飛蛾撲火一般,朝着泥巴牆壁狠狠撞了下去。
趙辛蘭額頭冷汗直流,她的眼底,升起一股強烈的怒意,分不清是她的,還是原主的怒意和不甘。
這是原主的記憶,被家裏賣了五兩銀子,就嫁給了隔壁小北村裏的一個粗魯獵戶。
花嬸走了進來,見趙辛蘭乖乖的躺在牀上,她堆滿肉的臉上笑着,擦着厚厚的白麪粉,塗着大紅脣,像個鬼似的。
“三娘,這季家可是好人家,只要你好好和三郎過日子,你娘啊,才能在家平平安安的。”花嬸她走到牀邊坐了下來,壓低聲音道:“季三郎雖說不得季家人喜歡,可到底季家花了銀子來娶你,只要你給季老三生下了大胖小子,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花嬸一副好心提醒的樣子道:“你可別再想着尋死覓活了,你要是死了,你奶可說了,就把你娘趕出趙家。”
花嬸滿意的看着趙辛蘭眼中閃過的一抹憤怒,又警告道:“聽說這季三郎可是喫過人肉的呢,你可別想折騰點甚麼幺蛾子的事兒,也省的吃了苦頭。”
“嘶。”
趙辛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一抬頭,便捕捉到花嬸眼底的那一抹戲謔,她烏漆的眼睛滴溜一轉,道:“你這麼‘好心’告訴我三郎喫人肉的事情,不怕我告訴他?”
從原主記憶裏,這季三郎就是那個粗魯獵戶,她的便宜老公。
花嬸臉色一變,狠戾的瞪了她一眼,她咬牙切齒的說道:“蘭娘,你若說了,就不怕季三郎S人滅口?”
“呵。”
……
趙辛蘭身子忍不住往後退,防備十足的看着季雲西,她被綁着的手腳動彈不得,耳畔驀的想起先前花媒婆說起這季家老三喫過人肉的事情,她的心底更是一陣驚慌。
她烏黑的眼睛滴溜的轉着,似乎在想着辦法。
“沒有沒有。”季雲西拿着菜刀連連擺手,大大的菜刀,看起來更加可怕了。
“你誤會了,我想幫你解開繩子。”季雲西紅着臉回答着,將菜刀放到了身前,尷尬的解釋道:“家裏沒有剪刀,你身上的繩子是死結。”
“哦,這樣啊,對不起啊,誤會你了。”趙辛蘭心底鬆了一口氣,大大方方的道歉,反而讓季雲西更加尷尬了。
“終於自由了。”趙辛蘭揉着被綁疼的手,身上那一身大紅的嫁服穿在身上,簡單的嫁服和影樓裏的差不多,看起來料子還要更加普通一些,上面繡着鴛鴦戲水,但因爲手工並不巧,只是隱約有那麼一個樣子。
‘咕咕’
一個怪異的聲音響起,趙辛蘭臉色一紅。
“我餓了,一天到晚上都沒喫東西。”趙辛蘭乾脆豁了出去,直接就往屋子裏找了起來,除了那些面和花生還有一些雞蛋之外,就甚麼都沒有了。
“那個......”季雲西結巴的看着趙辛蘭,憋紅着臉,半晌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我去給你做。”季雲西的視線落在趙辛蘭受傷的額頭上,想着昨天晚上他獵了一隻野兔子,應該是可以補補身子。
“喂,今天不是我們成親嗎?不可能沒菜吧?”趙辛蘭的話剛出來,就想起先前在新房裏聽到的對話,恐怕她未來的婆婆,把菜全部都倒走了,一點都沒留下吧?
“等會就好。”季雲西腳下生風,恨不得立刻就將那野兔子燉了給她喫。
趙辛蘭跟了出去,外面的客廳就更加簡陋了,一眼就能看穿,除了桌子凳子之外,就剩下牆壁上掛着打獵的箭了。
她跟着季雲西的身後,籬笆院子裏,也是空空如也,如果不是門上貼着喜慶的喜聯,還有喜慶的大紅‘喜’字,她怎麼也沒能想到,她被賣的人家,也太窮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