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寶珍又暈又餓地躺在黃土窩子裏,指甲淤血翻卷,被毒辣的日頭烤得氣息奄奄。
天災大旱,她被子女遺棄,推進這活人坑等死,已經整整三天了。
一想起自己用心疼大的兒孫,跪下來求她莫搶孫子福壽。
想起在京城恭順溫柔的兒媳婦,聯手把她推進大坑。
還有那自私刻薄、裝聾作啞了一輩子的贅婿老頭子,就摟着徐娘半老的甄姨娘冷冷地看着!
她恨的肺腑都要燒穿了!
她本是清貴京官的獨女,當年榜下捉婿,看老頭子殷勤,才勉強招了他,爹死後,他納表妹爲貴妾,十幾年沒給過她好臉,看在孩子的面上,她也沒有說過甚麼。
這次,老頭子朝堂上站錯隊,被判流放,她爲保這一家子白眼狼,散盡家財!可錢沒了,他們就變了臉色,迫不及待地拋棄了她......
吳寶珍身子越發輕了,眼眶澀的生疼,想哭,可極度的飢餓和缺水,早已把淚熬幹了。
可就這麼嚥了氣,她不甘心。她得爬上去,咬下那涼薄老頭子一塊肉來!
這時,一道清風似的女聲傳來。
“祖母、祖母,您,您在下面嗎......”
吳寶珍反應了許久,聽出是大孫女茵茵。
她虛弱地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嘶啞地嗬嗬聲。
一道細瘦的影子卷着煙塵跳進了坑裏,晃了晃,吳寶珍只覺滾熱的老臉被一道影子遮住。
……
“大娘,您沒事吧?”戴頭盔的小夥子連忙把吳寶珍扶了起來。
吳寶珍人還懵着,小夥滿頭大汗的從兜裏掏出個黑鏡子來:
“大娘,真對不起,我全責,我老婆要生孩子,我太急了,咱們先留個電話,您去醫院檢查,我賠錢!”
吳寶珍不敢說話,她被撞飛出去,但坐在了草地上,只是尾巴根有些痠痛,這小夥卻摔的夠嗆,滿身灰,小臂都破皮流血了。
藍衣小夥子使勁甩了甩手裏的黑鏡子,滿臉急色:“這種時候手機怎麼摔壞了!”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窄護腕,一咬牙,把黑鏡子往吳寶珍手裏一塞,連連掏兜,掏出兩把花花綠綠的紙來。
“大娘,我這還有些客戶打賞的零錢,放心我絕對不跑,你是這景區的NPC吧?我把手機壓給您,您該檢查檢查,明天我就來找您賠錢,贖手機!”
啥是劈胸?吳寶珍沒聽懂。
小夥急匆匆說完,騎上電動車,急忙火四的走了。
“我的天爺!”吳寶珍抓着滿把的東西,震驚的直咽吐沫:“這是甚麼仙法......”
沒等她震驚完,又有人從後頭拉住了她的胳膊:“大姐,摔懵了?”
吳寶珍扭頭一看,說話的是個和善的圓臉婦人,她指了指不遠處金燦燦、花溜溜的攤子:“能聽見嗎?上我的玩具攤坐着緩緩吧!”
“啊,我......”吳寶珍下意識想推拒,可順着她的手勢望去,登時愣住了。
入目是一座恢弘無比的山莊,濃翠如屏,綿延望不到頭。她不由得眯了眯眼,定了定神,纔敢仔細去瞧。
巨大的拱形門頭比京城的門樓子還高,上懸一副黑匾,刻着奇形怪狀的發光大字:二龍山莊歡迎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