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婚姻登記處。
“同志你好,我想申請強制離婚。”
眼前的男人穿着乾淨整潔的中山裝,揹着斜挎包,眸中卻滿是堅定與決絕。
得到工作人員的同意後,江穆辰從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材料遞給了對方。
對方仔細檢查了一番材料才抬頭認真對他說道:“同志,你的申請我們這邊已經收到,如果一個月內你沒來撤銷,強制離婚將正式生效。”
他點了點頭,又道完謝後,纔拿着包走出了登記處的大門。
傍晚時分,太陽緩緩褪去落到半山腰,留下一片絢麗的殘日,巷子口兩排的老楊樹,挺直了腰桿,在夕陽的餘暉中屹立着,微風輕輕拂過,減去不少燥熱。
從廠裏下班的人們三五成羣的騎着永久牌自行車,按着車鈴叮鈴鈴的從他身邊經過,漸漸拉遠了他的思緒……
沒人會想到,江穆辰是重生過一次的人了!
上一輩子,他和黎知憶兩情相悅,結婚後他和她一起搬到了生活院。
婚後她雖然很忙,但每每完成任務後總是第一時間回家來陪他喫飯,各種紀念日生日也總是會爲他準備禮物和驚喜,每個月給的錢也足夠闊綽,惹得整個大院的人羨慕不已,說他找了個好老婆。
這段感情是人人羨慕的天作之合,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們的世界總有第三個人。
蘇硯,黎知憶最好的朋友的弟弟。
他生日時,她扔下他去陪着蘇硯逛街。
他生病時,她扔下他去照顧怕打雷的蘇硯。
……
蘇硯難以置信的看着他,過了好一會纔回過神來,“江穆辰,你開甚麼玩笑,我怎麼可能喜歡知憶姐!”
江穆辰冷冷一笑,“是不是玩笑你自己清楚。”
看他一副堅定的模樣,蘇硯終於開始打量起她,冷笑一聲道:“是,我是喜歡黎知憶,可我憑甚麼要相信你的話?”
江穆辰神色平靜,“我會想辦法讓你相信,今晚我就會讓她來找你,你先準備一些她愛喫的菜吧。”
說完,也不看蘇硯的神色,他直接轉身離開。
剛打開家門,傭人就迎了上來一邊接過他的包一邊詢問道:“先生,今晚需要備甚麼菜?”
江穆辰掃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跟傭人淡淡道:“今晚就做幾道清淡的菜就行,至於分量,就做一個人的。”
夜晚,牆壁上的掛鐘在時針指向九點時,準時的響了起來,下一刻有人推門而入。
江穆辰正在喫飯,聽到聲音抬眸望去,只見走進來的女人腿長腰細優雅貴氣,深邃眸中滿是清冷。
黎知憶邊朝他走來,邊脫去外邊的外套交給旁邊的傭人。
在看到桌上全是不符合自己口味的菜後,剛要坐下的身體愣在了原地。
“怎麼今天的菜這麼清淡?”
若是以前,這種口味根本不會出現在家裏的餐桌上,哪怕有疏忽,江穆辰也會立馬下廚給她重新做幾份辣菜,可如今他卻一動未動,只是神色冷淡的開口。
“我最近胃口不好,想喫一點清淡的菜。”
說完他拿起筷子開始自顧自的喫起了飯,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他又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
蘇硯還是半信半疑,但昨天已經嚐到過甜頭的他,雖然不知道江穆辰的真實目的是甚麼,也絕不可能放過這次機會。
於是他點了點頭,給了他一部分錢。
江穆辰勾脣收好,又從兜裏掏出一張電影票遞給對方。
“這是今天下午的電影,你陪她去吧。”
“好好打扮一下,儘量今天就拿下她。”
說完,他轉身離開。
下午,江穆辰沒有去赴約,反而在家睡了個午覺,又澆了澆花,好不悠閒自在。
直到夜色漸深,他剛要收起膝蓋上的報紙準備上樓休息時,女人走了進來,微蹙的眉心,隱隱透着幾分不滿。
“今天看電影你怎麼沒來?”
江穆辰疊報紙的手一頓,“我今天有點不舒服。”
聞言,黎知憶抬手撫上他的額頭關心道,“要不要上醫院去看看?”
他搖搖頭,“不用了。”
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鈴聲就打破了這份沉寂,他剛要起身,男人就先他一步拿起了話筒。
因爲站得很近,所以對面的聲音清晰的傳進了他的耳朵裏。
當聽到婚姻登記處五個字時,他下意識的抓緊了報紙,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