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手在民間

隨着口令，只見幾個人簇擁着一個軍官走了進來。

“稍息，王軍醫，你這裏情況怎麼樣？”只見進來的史長官對剛纔那個醫生問。

“報告長官，能夠拿槍的傷員一共有十二人，其中九個掛彩，三個是被炮彈震昏的，另外，醫院的警衛班還有六人。”醫生回答。

“好，李參謀，你帶他們去後勤處換領裝備，槍支彈藥可以讓他們自己選，喫完飯到河邊的空地集合。”

史長官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來到後勤倉庫，趙仙羽給自己選了一支湯姆遜衝鋒槍，配了六個彈夾，然後又將四顆手榴彈掛在腰間。

作爲後世的軍事迷，他自然明白，在接下來的巷戰中，衝鋒槍跟手榴彈纔是日軍三八大蓋的剋星，保命的利器，至於大刀，那是標配。

傍晚時分，趙仙羽跟其他人一起來到了河邊的空地，那裏已經聚集了兩百來人，應該就是今天的敢死隊了。

現在，大傢伙正圍成一個圈，似乎在領甚麼東西，並且還議論紛紛。

趙仙羽也擠上去一看，原來是幾個士兵正在將一個木箱子裏的銀圓分裝到一個一個的小布袋裏，並且發給在場的每一個人。

趙仙羽明白了，這些就是今天敢死隊的賞金。

“全體都有，立正---”突然，有人喊起了口令。

所有人立刻站好了隊形，只見一個軍官在幾個人的簇擁下來，來到隊伍的前面。

“這是哪位長官？”趙仙羽悄聲身旁的人。

“這都不認識，咱們集團軍的孫立中孫司令。”有人輕聲回答。

“孫立中？怎麼沒有聽說過這個人？”趙仙羽在心裏嘀咕着，再仔細一想，明白了，原來他就是二集團軍司令。

這裏是平行世界，凡事都有細微差別的，人名更是如此。

“弟兄們---這裏是十萬大洋，是李長官今天親自派人送來的。現在，我把它們全部分給大家，每人一份。”隊伍的前面，孫司令開始訓話。

“弟兄們，我知道，作爲敢死隊，此行對大家意味着甚麼，我的心裏也在滴血，可是，國難當頭，匹夫有責，敢死隊就是要以死報國。這是你們師長說的。現在，我再次命令：史師長！”

“到！”身後一個軍官聞聲立刻上前一步。正是這次負責莊內防禦的第二集團軍三十一師師長，也是趙仙羽剛纔在醫院見到的那位史長官。

“我命令，從現在開始，立即炸燬運河上的浮橋，對莊內日軍發起最後的進攻，士兵打光了你就自己上前填進去，你填過了，我就來填進去。有膽敢退過運河者，殺無赦！”孫司令厲聲喝道。

“是！”史師長也大聲回答。

“好！來人！上酒。弟兄們！喝了這杯壯行酒。來世咱們還是兄弟！”

咣噹一聲。司令的話音剛落，一個聲音緊跟着響了起來。大家吃了一驚，卻是一個裝着銀元的布袋飛進了剛纔裝這些銀元的木箱。布袋裏的銀元，隨着相互的碰撞，發出悅耳的嗡嗡聲。

“球！老子是跟鬼子拼命去，帶着這些勞什子有慫用！”那袋銀元的主人。一個穿着一身油膩漬漬的軍服，長着絡腮鬍子的中年漢子，操着一口關西話大聲說着。

“就是，挎着這東西沉甸甸的，慫用都沒有，還不如多帶幾個手榴彈呢。”

另外一個士兵也操着關西話響應起來，手裏裝着銀元的布袋同樣飛進了那個木箱，跟上一袋銀元發出了相同的聲音。

“對着呢，這東西沒慫用，帶着他還礙事，真不如多拿幾顆手榴彈。”

更多的戰士也響應起來，那些銀元布袋像下雨一般的飛向木箱，木箱裝滿了便落在了地上，片刻之間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史師長急了，就要上前干涉，孫司令連忙咳嗽一聲，制止了他。

“你，給老子出列！”孫司令指着最先扔銀元的那個絡腮鬍子士兵喝道。

中年漢子甚麼也沒有說，只是向前兩步，走出隊伍，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做甚麼的？”孫司令厲聲喝問。

“報告長官，咱是做飯滴。”絡腮鬍子操着一口關西話回答。

“做飯的？你叫甚麼名字？”孫司令繼續問他。

“長官，你是問我現在的名字還是以前的名字？”絡腮鬍子滿不在乎的反問道。

“哦？這個還有點意思。”孫司令正想再說甚麼，只見旁邊站着的史師長上前一步，在他耳邊小聲說：“司令，此人是我師部的伙伕，名叫李得財，大夥都叫他老李頭。”

“嗯。”孫司令輕哼一聲，猛地轉身對絡腮鬍子喝道：“報上你的真名來！”

只聽絡腮鬍子嘿嘿一笑：“既然今天是我的最後一天，也就不瞞你了，郝佔山。長官，這個名字你一定還記得吧。”

“甚麼？郝佔山？”孫司令聞言臉色大變：“你就是郝佔山？”

“沒有錯，我就是十年前，你在關西綏靖地方的時候，千方百計要除掉的那個郝佔山。”絡腮鬍子平淡的回答。

“哼哼，怪不得看着面熟。”孫司令冷哼一聲，然後大聲喝道：“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他身後的幾個衛兵立刻一擁而上，將槍口對住絡腮鬍子。

絡腮鬍子不慌不忙的將揹着的“中正式”步槍放截下來，遞給一個衛兵，再慢慢的將插在身後的大刀解下來，扔到了地上，然後對孫司令攤開雙手。

“你怎麼躲到這裏來了？”孫司令走近兩步，看着他問道。

絡腮鬍子灑然一笑，滿不在乎的說：“大隱於朝嘛。怎麼樣？還算過得去吧。”

“那你現在還有甚麼可說的？”孫司令不動聲色的問。

“剛纔已經說過了，今兒個就是我的最後一天，不是死在你的手裏，就是跟小鬼子拼個球朝上，反正都一樣。”

絡腮鬍子說着，兩眼向遠方望去，似乎在努力探索着甚麼：“十年了，我隱姓埋名，今兒個，也該有個說法咧，好賴也算對的住郝佔山這個名字。”

“那好，今天我就成全你了！”孫司令說着，拔出手槍推上子彈，舉起槍對着他的額頭。

絡腮鬍子收回目光，看了看那黑洞洞的槍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槍口就像指着別人一樣。

在場的士兵們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切，連空氣都似乎凝結了。

“呯！”槍聲響了起來，在夜空中顯得格外淒厲。

突然的變故，讓在場的人都驚呆了。整個空地靜悄悄的，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出。

然而，更讓他們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隨着槍聲，絡腮鬍子頭上的帽子飛了起來。而那個絡腮鬍子卻仍然站在那裏紋絲未動。

槍聲過後，絡腮鬍子後退一步，彎腰從地上撿起帽子，拍了拍上面的土，扣回到頭上：“嘿嘿，看來長官的槍法不怎麼樣啊。”

“哈哈哈，好樣的，不愧是名噪一時的梟雄，竟然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果然有種！”孫司令一邊說着一邊收起了槍。隨即一擺手，那些衛兵也退了回去。

孫司令上前兩步，走到絡腮鬍子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對他說：

“記住，你我之間的，那叫恩怨，而我們跟小鬼子，那是國仇。在任何情況下，國仇都永遠大於恩怨。”

絡腮鬍子靜靜地站着，沒有做聲。

孫司令後退一步，抬起頭對着他，同時也是對着大家說道：

“今天，看在爲國復仇的份上，剛纔那一槍，你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從現在開始，這個世上再沒有了那個梟雄郝佔山，只有爲國復仇的民族英雄郝佔山。”

“謝長官不殺之恩！”絡腮鬍子，不，現在應該叫他郝佔山了，看得出來，他也非常的激動，離得近的人都能夠看到，他的眼睛似乎突然變得明亮起來。

“替我多殺幾個鬼子。另外，活着回來。”孫司令對他輕聲說着，然後轉身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

“長官。”郝佔山對他攤了攤雙手：“能不能給咱一樣趁手的傢伙？”

“你用甚麼傢伙趁手？”孫司令問道。

“就你剛纔用的那個。”郝佔山淡然的回答。

“好，這個就給你用了。”孫司令拔出手槍， 向他扔了過去。

郝佔山伸出左手，一把抓住手槍，不過抓住的卻是槍管部位。

只見他食指一探，便伸進了扳機護圈，然後一抖手腕，那槍便以他的食指爲中心旋轉起來，兩圈之後，他再一抖手腕，五指一收，便握住了槍柄。

“勃朗寧M1911，好槍。”郝佔山嘴裏說着，卻看都沒有看那槍一眼，而是對着孫司令一攤右手：“再有一把就好了。”

“給他！”孫司令一擺頭。

“是！”愣在一邊的史師長恍然醒悟，連忙拔出手槍，扔給了郝佔山。

在場的人們要說震撼。那誰也比不上眼前這位史師座啦。

眼前這個郝佔山，就是那個老李頭，師部伙房裏的那個見人臉上就堆滿笑，唯唯諾諾的老李頭，竟然就是孫司令嘴裏說的梟雄郝佔山？

要不是今天自己親眼所見，師座怎麼都無法將這兩個人聯繫到一起。這反差大的絕對超乎了想象，除非西遊記裏的孫行者再世。

然而，老李頭不是孫行者，老李頭就是五年前來到師部伙房的伙伕，那個擀的一手好面，炒出來菜卻讓人呵呵，而且受了欺負也只會忍氣吞聲的老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