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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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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點動靜自然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光是那輛掛着南城牌照的六個零就足以讓人忌憚,遠離。

司機不動聲色站遠了點,順勢將其他人不懷好意的目光擋了去。

厲則深蹲下身,手指疼惜地摩挲着她發紅的臉頰,皺眉:“小雅,別再惹我生氣了。”

“你覺得還會有誰來救你?”厲則深冷嗤一聲,“梁塵飛?”

“他現在在國外瀟灑肆意,還記不記得你都不知道,你爲甚麼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戰我的底線?”

“乖乖留在我身邊,”他言語中暗含警告,“如果你還想留住這個孽種。”

他稱呼它爲“孽種”。

他從不相信這就是他的孩子。

許清雅攥緊的手鬆開。

是啊,她怎麼會覺得她能擺脫掉厲則深。

只要他不願意,就算是死,她也只能死在厲家。

可人總是要有一線生機的。

許清雅咬牙,忍住熱淚,艱澀地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我知道了,我會聽話的。”

厲則深滿意地笑了笑:“乖女孩。”

他對待她,就像對待一隻小貓小狗。

高興了,就逗弄兩下。

不高興,就踹在一邊。

許清雅最開始嫁給他,還懷抱希望,覺得可以打動他的心。

可厲則深本來就是個沒有心的人,他僅剩的一點能爲人飛蛾撲火的熱情,也全部留給了她的妹妹許以彤。

想到那個名字,許清雅就恨得牙癢。

她不是一個嫉妒成性的人,可如果對方的存活,是以她的孩子付出生命的代價爲前提。

作爲母親,哪個女人會不恨?

厲則深確實說到做到,只要她留在厲家,那麼該有的不該有的,他都會一應給全。

可這背後,都是明碼標價,她就像一塊籌碼,一頭待宰的豬,好喫好喝供着,只要到了生產的日子,那麼自然能賣出一個好價錢。

許清雅開始食不下咽,精美的食物和名貴的補品擺在她面前,往往喫下去不到半個小時就會盡數吐出。

懷孕的人多多少少都會長胖,可她唯一有變化的地方除了肚子,四肢倒是怪異的清瘦,整個人就像風中的一截竹,稍不注意就要被吹斷了。

照料她的張媽看得心驚肉跳,沒忍住,打了電話給厲則深。

於是從她被抓回來的半個月後,許清雅終於再一次見到了他。

她被厲則深以怕逃跑爲由沒收了所有能和外界產生聯繫的東西,在這種巨大的焦灼下,她開始胡思亂想,但最讓她感到愧疚的,還是梁塵飛。

想到這個名字,許清雅就痛苦難忍。

她的良知沒辦法讓她心安理得安逸享樂,特別是知道了他被厲則深強制性送去國外後。

厲家在南城百年根基不可撼動,其勢力錯綜複雜無人敢惹,更遑論如今的掌權人是厲則深,一貫的手段殘忍,心機深沉,從來沒有人在他手下討得便宜。

梁塵飛頂着壓力幫她,無異於是和整個厲家抗衡。

厲則深站在她面前,看着已經形銷骨立的女人,只有腹部凸起——其實也沒有多明顯,營養不良的女人,孩子又能健康到哪去。

他脣角的笑慢慢收起。

“許清雅,你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嘲熱諷,唯一不同的是,仔細聽能聽出幾分發狠的顫音,“你以爲你死了,就能擺脫這一切?”

“你就算死了,你的孩子還是要被我挖出來救以彤,你......”

“阿深......”許清雅艱難出聲,只一句話,就讓他將後面的話全部嚥了回去。

她看起來太虛弱了,好像下一秒就會與世長絕。

許清雅知道,她其實也是有一點籌碼的。

她在賭,賭一個微渺的可能,賭她在厲則深心中,或許會有一席之地。

想到這,她又自嘲一笑,覺得真是荒謬。

就算有位置,也是借了許以彤的光,因爲她肚子中的這個孩子能救她的命,誰讓她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呢。

“如果我死了,”她眼神開始飄忽,“不要把我葬在土裏,那樣太不自由了,把我灑在大海里,無拘無束,好不好。”

厲則深沒有回答她的話。

許久,才聽見他冷冷說出兩個字:“不好。”

轉身就走。

許清雅突然鬆了口氣。

她知道,她賭對了。

無論如何,今天她這幅虛弱的樣子,也會在厲則深心裏留下深刻的劃痕。

也不枉費她半個月折磨自己,弄出這幅慘樣才騙人同情。

從那天開始,厲則深再沒有回過這個家。

不過這本來就是兩人結婚之後纔買的房子,並不是厲則深原先住着的,要是說許清雅最開始還會難過兩人結婚之後還分居,現在就要慶幸,慶幸厲則深不會回到這裏繼續折磨她。

大概是人小死過一回,也看清了許多。

與此同時,看管她的那些人也放鬆了警惕。

也許是厲則深那麼吩咐的。

許清雅懶得去猜。

張媽是心疼她的,不止一次勸說過:“太太,其實先生心裏是有您的,您之前突然消失,我還從沒見過先生髮那麼大脾氣,就算是以彤小姐......”說到這她又收聲,看許清雅面色如常才嘆了口氣。

“只要您好好服軟,道個歉,先生說不定就會回心轉意了。”

相信厲則深會回心轉意,在最開始,她確實無數次期盼過。

可現實就是一次又一次撕破她的幻想。

鏡子碎了尚且不能還原,人心丟了又怎麼奢求還會再找回來。

張媽看她油鹽不進的模樣,深深地嘆了口氣。

等孩子第五個月的時候,許清雅被帶走做了一次羊水穿刺。

結果出來,和厲則深匹配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九。

許清雅看着那個數字只覺得可笑。

當晚,厲則深就回來了,他應該是提前知道了檢查結果,態度較之之前沒有那麼冷嘲熱諷。

他點燃一支眼,夾在手上,卻沒抽。

目光落在她肚子上,良久,才冷嗤一聲:“還真是我的種。”

哪怕早就知道他是甚麼態度,許清雅心裏還是被刺了一下。

她深呼吸一口氣,抬頭:“那現在呢,你還要用你自己親生的孩子去救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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