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顧海棠跟安然對視一眼，兩人心領神會。

安然大聲喊道：“杜大媽，你怎麼罵人啊，你不能因爲自己不好看，留不住你男人就對每一個漂亮姑娘破口大罵吧？”

“海棠哪裏得罪你了，你以前幫她割點豬草，她都拿進口的巧克力給你喫，你知道甚麼是巧克力嗎，那外國糖一塊都要兩角了！”

“怎麼現在一沒從海棠這裏撈好處你就翻臉不認人啊？”

杜大媽被她說中，有些心虛，隨即又喊道：“那又怎麼樣？！我又不是白拿，我給她割豬草了，那是她自己給我的，再貴也不過就是一顆糖而已！”

顧海棠霎時紅了眼眶，哽咽道：“都不是一顆，杜大媽倒走了罐子裏的一半！讓她再幫我一次，她就要我把麥乳精給她一罐了！”

“現在我不找杜大媽幹活，她拿不了好處了，就這樣罵我，在大家面前這樣說我！”

顧海棠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周圍一圈都是上工的女人，都豎起來等着聽八卦呢。

聽她這麼說，都忍不住議論起來。

“天吶，一個糖是兩角錢，一半不得好幾塊錢啊？這老虔婆，賺翻了都，就給人家割個豬草！”

“就是，這顧知青也太好騙了，割豬草那麼容易的事，要那麼多東西，還不如找我，我都不用這些，給我一顆嚐嚐味都行！”

“而且啊，你剛剛聽她罵人，多難聽啊，好歹佔了人家那麼多便宜，就不要罵的那麼難聽了。”

“對啊，把人家顧知青都罵哭了，小姑娘都愛漂亮，挺正常的。”

杜大媽一聽旁邊的人都在說她，更氣了，本來中午就被那小妖精下了面子，現在還被她扣上貪小便宜的帽子。

氣得她直髮抖剛想接着罵，顧海棠那邊已經開始掉眼淚了，旁邊那些人還七嘴八舌的安慰她。

氣得杜大媽拎就鋤頭就走，邊走邊罵，“小妖精，就你長嘴了！我是說不過你們了！我走還不行嗎！”

安然見把她氣走，悄悄給顧海棠比了個手勢，從她們下鄉開始，就學會了這套，一個裝可憐一個反擊，反轉輿論。

不然像她們一開始的時候，老罵不過別人。

因爲人都過來安慰顧海棠了，地裏一下空了不少，安然眼見瞧見不遠處一直背對她們的鐘依洋。

拉着顧海棠就往她那去，走過去果真是她，鍾依洋瞧見她倆還稍微一愣。

連忙問道：“海棠，你怎麼來了，我聽說你受傷了，想着下午下工去看你呢！”

顧海棠冷冷道：“少來這套，不用我提醒你我怎麼受傷的吧？你自己心裏有數，找你是有別的事。”

鍾依洋還裝的一副無辜的樣子，“海棠，真的對不起，如果我沒叫你去後山玩，就不會遇到危險了，你找我是有甚麼事嗎，你說我一定做的！”

旁邊本來安慰顧海棠的大媽聽了這句，眼神又怪怪起來。

顧海棠揉了揉太陽穴，裝可憐這招鍾依洋纔是真的出神入化。

安然嗤笑道：“海棠能有甚麼事要你做，這不是來問問你，我們的鐘小姐，跟海棠借的衣服和項鍊甚麼時候才能還。”

“你剛剛也瞧見了，海棠被杜大媽說穿這種花裏胡哨的衣服幹活，可你把海棠幹活的衣服全借走了，還有海棠家祖傳的項鍊，你要硬借，海棠不好意思要，我可不一樣。”

鍾依洋的笑一下僵在臉上，旁邊圍觀的大媽那麼多，她借衣服接項鍊的事，就這樣被安然直白的說出來。

一時間尷尬難堪各種情緒湧上心頭，恨不得直接翻臉對她們破口大罵，可理智告訴她，還不是時候。

鍾依洋強忍着怒火，小聲道：“海棠，我一會回去就拿給你，我不是不還，是想洗乾淨再還。”

顧海棠瞧見她衣領下的項鍊，輕聲道：“那就現在先把項鍊摘了還給我吧。”

鍾依洋沒想到她都說到這份上了，顧海棠居然還讓她當場摘項鍊，將項鍊摘下來甩在她手心。

再也忍不住火氣，“還給你，搞得好像我貪你的東西似的，誰稀罕啊！”

說着邊拿起鋤頭走開去幹活，安然聽見她的話，好笑道：“幹嘛，借人家東西不還還有理了，甚麼人啊！看海棠好欺負是吧！”

顧海棠低聲道：“算了，反正項鍊拿回來就好了，衣服不重要。”

其他幾個大媽一聽，紛紛道：“這顧知青也太好欺負了，怎麼這樣啊，有借有還啊。”

“你看，之前這鐘知青跟顧知青關係多好，現在一說還東西就翻臉。”

“是啊，我說呢，這鐘知青，家裏那麼窮，怎麼能有那麼多衣服，搞半天全是顧知青的啊！”

“就是啊，她之前還說是她自己的呢，真是不要臉！”

鍾依洋聽了她們的話面色蒼白，卻沒有勇氣像杜大媽一樣走人。

杜大媽好歹還有兩個兒子幹活，她全靠她自己，少幹一天活，津貼少了電話裏她媽都得罵她個狗血淋頭。

悶不作事的幹活，把這筆賬記在顧海棠頭上，一邊在心裏罵她一邊幹活。

而把項鍊拿回來的顧海棠，心情好了點，跟安然說了一聲就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剛好瞧見村長，見他愁眉苦臉的，顧海棠走過去笑着道：“村長！”

宋愛國在想事情，被她一喊嚇一跳，轉頭看是她，拍了拍胸口道：“哎呦，顧知青，給我嚇一跳，你怎麼走路沒聲啊！”

顧海棠撓撓頭，輕聲道：“有啊，是村長想事太入迷了吧，怎麼了村長，遠遠的就瞧見你愁眉苦臉的。”

宋愛國嘆了口氣道：“還不是爲了村裏的事，原本說村裏那片蓮藕挖出來就送去鎮上供銷社，到時候會給我們結賬，結果隔壁村子比我們便宜，人家不要我們的了！”

“這少說都有幾百斤，全村人總不能接下去頓頓喫蓮藕吧！”

顧海棠眉頭緊蹙，疑惑道：“那村長是爲銷路愁，還是因爲天天喫蓮藕的喫法愁啊？”

宋愛國愣了一下，哭笑不得道：“我當然是爲了銷路愁，又不能賣給別人，賣別人那就是投機取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