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活該

走出這一片危險地段，夏梨將手裏的藥塞給他，“藥的分量我都幫你分好了，每日三次，三碗水煎成一碗，飯後喝就行。”

“大概，最多五日便能解毒。”

“我不要。”楚明澈卻把包裹塞回給她，直接拒絕。

夏梨挑眉，“甚麼意思？”

兩人的角色好像對調了，她瞧着凶神惡煞，楚明澈可憐巴巴。

“我說了，我不走。”他低聲說着，落在夏梨身上的目光，堅定而固執。

雖然不似先前冷漠，可……身上的氣勢不變，是叫人拒絕不了的那種霸道感。

“你不走想幹嘛？跟着我去蹚渾水？”夏梨覺得他可能腦子有病。

“我說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既然我與村長約定稍後去尋他，我就一定會去。”

他語調堅定，完全不給夏梨反駁的機會。

將東西拎過去，便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夏梨眉心緊皺，不知道該用甚麼樣的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總之……

有些微妙。

畢竟初來乍到，還有幾分人生地不熟的意思。

而這個男人，卻讓她所有的不適應不習慣都溺在了搖籃裏。

只是，走着走着，楚明澈又湊到了她身邊，小聲問道，“你剛纔真的給他們餵了毒藥？”好奇心漲滿了，他就想知道真相。

夏梨輕笑，“會讓他們記憶錯亂的藥罷了。”

S人……

算了。

她雖然也出過任務，在不得已的情況下S過人，可那些都是窮兇極惡的暴徒。

她更多的時候，身份是軍醫，是救人的。

“記憶錯亂？”倒是有些意思，“那他們會忘了剛纔發生的事情？”

“是。”夏梨點頭。

“你還真是……讓我越發的刮目相看。”

楚明澈似笑非笑，看着夏梨。

那眼神，總讓夏梨覺得有些危險。

這也是，她不願讓他跟隨，與他更深刻接近的原因。

這個男人，太神祕了。

他身上所隱藏的東西，也太多了，叫人看不透。

“我先說清楚，你去可以，但是必須約法三章。”

快到村子的時候，夏梨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行，你說。”

“雖然你幫了我，但你不能以任何理由干預我的事情。如果你做不到，就別跟着我。”

“放心，不會妨礙你的。”爲了讓她放心，楚明澈又說，“你也應該看得出我現在處境不好，所以並不是我幫你，而是互相幫助。我需要一個可以掩飾身份的地方，而你……也可以做你想做的，我都會配合。”

“用不着。”她語調生硬，態度冷然。

但卻是對楚明澈放了幾分心。

兩人很快回了村子，夏梨第一時間去了四嬸家。

爹孃去世也不過短短月餘，他們家就已經徹底落敗，原本在村上倒是留了兩間屋子的，現如今也廢棄在那兒。

而他們姐弟，一直住在四叔家。

但現如今，她是絕對不可能再帶着弟弟住在這兒了。

進了門，就見四叔的小兒子夏園正騎在他弟弟身上，興高采烈的模樣。

“小傻子，爬快點，再快點，駕……騎大馬咯，真開心。”夏園一邊用腳踢夏裳的身體，手裏還拿着根楊柳枝，揮舞着。

夏裳目光呆滯，面無表情，在夏園的指揮下，一點點往前跑。

他爬的很慢，卻很穩，眼底也並沒有惱怒或者不甘的情緒，有的只是一片平靜。

夏梨怒了，衝過去一把推開夏園。

“你做甚麼，給我滾開。”

夏園沒有防備，一下栽在地上，十來歲的孩子，當即囂張霸道的爬起來，抬腳就要踹夏梨。

“臭丫頭，你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

他腦袋磕在地上，紅腫了一片，一邊哭一邊罵。

夏梨閃身躲開，順勢拉起夏裳。

“阿裳，你沒事吧？”因爲擔心又心疼，所以夏梨語氣衝了些。

夏裳被她嚇到，瑟縮了下，連着退後兩步。

身後，便是楚明澈，他扶住夏裳瘦小的身子。

夏裳躲開，抬眸看向他。

楚明澈原本面無表情，他並不擅長哄小孩子，也因爲性子的關係，素來冷漠。

似乎，也只有對夏梨有那麼一絲絲的不同。

可面對夏裳，他無能爲力。

但，夏裳那雙清澈的眸子，撞進他的眼波里，倒是叫他心尖也添了幾分柔軟，啞着嗓子道，“你姐姐只是關心你……”

一言未說完，便見夏裳已經扭頭看向夏梨，微微垂着眸，小聲喊了句，“姐姐。”

夏梨瞬間心軟，眼眶有些紅。

她的弟弟，也不過如夏裳這般大呀！

越想，心裏越酸。

“可有哪兒傷着了？”

夏裳搖頭，卻不說話。

夏梨上下打量一番，見他衣服上全是腳印，心中更氣了。

四叔家那小崽子，還真是欠揍。

而那欠揍的小崽子，一腳沒踹中，這會竟然抄起地上的柴刀就朝着夏梨劈了過來。

“你這個賤丫頭，竟然敢躲，我要砍斷你的腿，看你還怎麼躲。”

夏梨眼眸一瞬狠厲，一個側身，便躲開了。

不過……

這孩子那麼小便這麼大膽狠毒，夏梨覺得，若不好好教訓他，這孩子怕是要上天。

所以夏梨速度奇快，閃到夏園面前，一把奪過柴刀，抬腳便踹在他的肚子上，一下便將人踹在了地上。

“哇……”這下，夏園嚎聲大哭。

聽到兒子哭聲，四嬸田氏總算從屋裏出來了。

“怎麼回事，我圓兒怎麼哭了，告訴娘，是誰欺負你了？”田氏哭天喊地，見夏園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哭，火氣立刻就竄起來了。

又瞧着夏梨站在旁邊，便立刻怒斥她，“夏梨，你怎麼回事，你弟弟讓人欺負了，你是死人嗎？”

夏梨沒吱聲，夏園指着她鼻子罵，“娘，就是夏梨這個小賤人打得我，您快打死她，幫我報仇。”

見田氏不動，夏園急了，怒罵道，“娘，打死她啊，你動手啊，這個小賤人不知廉恥勾三搭四，還搶我姐男人，你快點打死她算了。”

四叔一家倒是教出了個好兒子啊！

夏梨冷笑，怒目凝着夏園，冷哼道，“你再說一遍。”

“我說錯了嗎？你就是犯J，怎麼，你還想打我不成，賤丫頭，你和那個小傻子一樣，都是賤種……”

不等夏園說完，夏梨已經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打的極重，打得他整個臉立時就腫了，整個腦袋偏向一邊。

“賤人，賤人……”夏園被打蒙了，卻還不停罵她。

田氏也惱了，她人蠻橫慣了，一把扯住夏梨頭髮，抬手就要打她。

“你這個賤丫頭，居然敢打我兒子，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田氏動作粗魯，全憑着一股橫勁，硬是將夏梨頭髮扯掉了一撮。

夏梨頭皮喫痛，手上動作卻不慢，一把扣住田氏手腕，並且狠狠一折。

田氏劇痛，立刻鬆開夏梨。

“夏梨，你這個賤丫頭竟然敢打我，我看你真是爹孃死了，一點兒教養也沒有了。我是你嬸嬸，你打我是要坐牢的，信不信我去告官。”

“你去啊，現在就去。”夏梨還沒鬆手，邊說，邊又狠狠往後折。

“啊啊……啊，疼，好疼，夏梨你快放開我，放開我。”田氏痛呼，臉色通紅。

見夏梨不放手，立刻大聲呼喊，“夏老四，你快點出來，你這個侄女了不得了，要S嬸嬸了。天哪，還有沒有王法天理了，我看你們可憐，好心收留你們姐弟，沒想到啊，竟然養出了兩個白眼狼。我真是命苦喲，這麼一大家子都不管你們姐弟，我還管出問題來了。哎喲，好疼喲，不如讓我死了算了，死了算了。”

她這麼一喊，不僅將夏老四喊了出來，還把周圍鄰里都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