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裏,大雨滂沱。
傅崢已經在這裏,對着墓碑磕了整整兩個小時,渾身溼透。
一陣冷風襲來,傅崢搖搖晃晃。
“繼續給我磕!”
喬芷溪滿目森然,扯着他的頭髮,毫不留情按在墓碑前——
“你S了我妹妹,傅崢,你該死!”
雨水模糊了傅崢的視線,只能依稀能看清喬芷溪憤怒的臉。
她,恨透了他!
半年前,他們新婚夜,喬芷溪的妹妹喝多了,他怕她一個女孩子出事,想把她送回家,她妹妹卻不願,自己不小心失足跌落樓梯,當場死亡。
然而,沒有人信他。
婚後日子裏,他日日被喬芷溪折磨,生不如死。
卻依舊不能消除喬芷溪對他的仇恨。
“喬芷溪......”他叫她,聲音很輕:“你這麼恨我,不如S了我,給你妹妹報仇。”
女人盯着傅崢,聲音薄涼至極,“死對你來說,未免太過解脫。”
說完,喬芷溪似是厭惡的收了手,只微微偏頭,後方的保鏢就領命上前,繼續按着傅崢的頭,往地上撞。
……
沈妍精緻美麗的臉出現在車窗後,目光玩味的掃過傅崢的身子,譏笑道:“別來無恙啊,傅、錚。”
竟然是沈妍!
這是他曾經最懼恨的一個人,深刻到骨子裏的恐懼和厭惡!
傅崢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一言不發地往前走,想趕緊遠離這個危險的女人。
沈妍卻不依不饒,車緩緩跟在她身邊:“瞧瞧你這副喪家之犬的樣子,從有錢人淪落成S人犯的滋味不好受吧?當初還不如跟了我,我們親上加親,有甚麼不好?”
傅崢站定,扭過頭一字一句地回答她:“跟你?我還不如跟條狗。”
沈妍細長的雙眸裏閃過一絲狠厲,隨即卻笑出聲來:“呵,嘴還是那麼硬。沒關係,我們來日方長,當年那些東西,我可是一直珍藏着呢......”
傅崢臉色瞬間煞白。
這麼久過去了,她還是不肯放過他!
他咬牙恨道:“你跟沈琳不愧是親姐妹,如出一轍的令人作嘔!”
“就這麼直呼你繼母的名字,真沒禮貌。你小時候,可是叫我小姨的,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
沈妍俯身拉開副駕駛的門,笑容溫柔,“上車,我送你。”
傅崢咬牙:“滾開!”
沈妍驟然冷下了眼眸。
她將傅崢從頭掃視到腳,目光猶如蛇蠍般陰冷,“不上我的車可以,早晚有一天,你會求着來上我的牀。”
……
傅崢懵然抬頭看去。
卻看不清她的表情,失落地撤下視線,誰知映入眼簾的還有一個他萬萬不願意見到的人——
傅尋!
傅尋如沐春風地攬着喬芷溪瘦削的肩,俊美的臉上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哥哥,你怎麼坐在地上呀!”
傅崢沒有答話,只是默默將受傷的手背到了身後,不願在傅尋面前承認自己的狼狽,理了理額角的碎髮,艱難地站了起來。
他緩緩開口,嗓子啞到不行,“你怎麼在這裏?”
傅尋笑笑,“芷溪帶我來看看伯母。”他走上前親暱地拉着李容卿坐到沙發上,“伯母,你們之前在做甚麼呀?”
“他想離婚,我正成全他呢。”
喬芷溪冷漠的目光落在傅崢身上。
傅崢聽着李容卿胡說八道,怕這個這個女人誤解他仍敢忤逆逃跑,立刻說道:“喬芷溪,我沒有要離婚......不是我......是媽她逼我的!”
李容卿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連忙上前:“你胡說八道!我這個做長輩的怎麼會逼你?我的女兒都被你害死了,我哪還敢逼你做甚麼!”
傅尋握着李容卿的手安慰她,修長的手指在燈光下異常白皙,傅崢苦笑着看了看自己粗糙不堪還血流不止的手指。
他真像是一顆被全世界所不容的骯髒棄子,擺在哪裏都是多餘。
很多年前,母親去世,沈琳帶着傅尋嫁進傅家的時候,他就應該預料到這個下場的。
他還沒成年就被沈琳逼到了國外,那些年,傅尋是父親身邊乖巧受寵的兒子,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共享天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