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時間隔得有些久了，俞清這個反應，她一時有些想不起來這天是甚麼事。

俞清聲音十分尖銳“死丫頭，你個攪家精。還好意思問，你好好地和人家金芬掐啥架呀！還把人家金芬臉抓花了，剛剛張嬸嬸又找上門了，要找你算賬，你個賠錢貨。”

俞清一手叉着腰，伸手就要掐林招娣的胳膊。嘴上還罵罵咧咧道“死丫頭，一天到晚，盡給家裏惹事。我上輩子欠你啦！”

林招娣觀察着說話的俞清面頰還是白淨清麗，現在看着卻有兩分尖酸刻薄。

父親死後苦活雖然多是自己在做，但家裏到底是少了頂樑柱，只靠她做活根本不足以養活這個家，她曾經想過。

俞清按理說該沒有以前滋潤，難道只是憑她手握着積蓄。俞清現在的狀態，竟然比父親在世時還好。而且在記憶裏，後來她們一家都搬去崇川市。

一旁小兔牙，肉墩墩的，十分嬌憨。上輩子最後一次見面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對小兔牙的感情，林招娣自始至終都複雜的，畢竟是她一手帶大的弟弟。

林招娣閃身躲過她的手，因爲反應有些急腦袋暈乎了一下。一瞬，讓她想起幼年時是有這麼一樁事，而這事，可能是自己離身世真相最近的一次。林招娣凝神，她得好好想想。

上一世俞清確實在她出事前，就有意討好張嬸了。之後更是踩着她，不費吹灰之力討了張嬸的歡心。

林招娣勾起了探究的意思，張嬸本名毛香華，早年從隔壁海彎村嫁到了村裏的張家，是村裏有名的不好相處，但奈何人家命好，孃家上頭三個哥哥，個個能幹，家裏寵着。到了婆家公公又是大隊長，丈夫事事依着她。所以俞清巴結她，看上去並不突兀。

兩日前，一羣十來歲的孩子去挖地瓜，她剛好撞上，張金芬不知怎麼纏着她，硬拉着她非說她蠢，當着一堆人的面，說她人賊做母，引得周圍的孩子不問緣由紛紛嘲笑。少時的她，本就不受同齡人的待見，對於這種羞辱，只覺得羞惱，衝上去就是毫無章法地亂打，怎麼抵得過他們勸偏架。

張金芬剛開始沒注意，被她抓了臉，但她之後卻寡不敵衆，被打的昏迷了兩天。在此期間，他們已經給自己定罪了，她一醒就被俞清拽去。

稀裏糊塗地就跟去了張嬸嬸家賠禮道歉。說是賠禮道歉，俞清只是逼着她在張嬸嬸家院子裏跪着賠禮。

藉着張嬸的手及搓磨了她，又能讓張嬸解了氣。而這事轉頭被張金芬那個大嘴巴，傳得人盡皆知，原本就不被待見的她，變得更是獨來獨往。

貧乏苦楚的生活裏，人們更是愛從別人的身上，找到一點生活的樂子。點大的村子，甚麼更傳得飛快，也甚麼都藏不住。

俞清尖銳的聲音，讓她顧不上做這些煩亂的思緒。

“死丫頭，還敢躲，你去不去，你不去，就給我滾。我伺候不起你。”俞清說着，一邊還要上手推搡林招娣。

“阿孃，你先出去，我穿個衣服，一會我和你去”林招娣低垂着眼藏起無數的心事，低啞着嗓音道。“兔牙兒，你也出去，大姐沒事！”摸摸兔牙的頭。

俞清打量着眼前的長女，有些說不出來，她總覺得她哪裏不一樣了，眼神也陰沉了些。可看着有還是那個蠢傻的大女兒，總不能磕了一下，把人磕開竅了吧！

鬼使神差的她也就，不再糾纏了。

她自己勸自己，畢竟是做孃的人，還是要顧及着兔牙就在一旁。“手腳快點”俞清瞥了一眼兔牙，轉身拉着兔牙就往外走，兔牙兒眼巴巴地回頭望林招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