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跪下

第六章 跪下

安若茫然回頭，看清衝進來的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正好抵在了病榻前。

沈遠嵐抬眼，看着安若抵在牀板的手，手指微微動了下，卻最終還是沒有握住她的手。

老中醫迎上前，拱手賠笑：“幾位捕頭大哥，不知是......”

爲首的捕快一把推開他，看着安若橫聲道：“打人的就是你吧！走吧！高少爺已經把你給告了！”

說着話，幾個捕快就要上前鎖人。

安若緊張地握拳，忽覺衣襬一緊，有人扯住了她的衣襬。

安若回頭，看看神色依舊淡漠的沈遠嵐，忽然就安心了。

沈遠嵐扯着安若的衣襬，淡淡道：“扶我起來......”

安若轉身扶人，局面立刻變成了她在後，沈遠嵐直面幾名捕快了。

“幾位大哥，我和拙荊一起去衙門——正好，我要告高寶昌傷人之罪！”

沈遠嵐一開口，幾名捕快的氣勢立馬就弱了。

剛纔還兇巴巴的捕頭甚至還露出了點笑臉，客氣地躬了下身：“沈少爺，還請您體諒......”

想起高寶昌說的話，安若終於對以前的沈家多風光有了點概念。

往衙門的路上，安若有些不好意思：“你可以先治腿的。畢竟打人的是我，你不去也沒甚麼......”

沈遠嵐連眼都沒睜，只淡淡道：“你要是棄我於不顧，此刻我自然也不會管你——安若若，我不喜歡欠人人情。”

嘴脣微動，安若到底沒說出“不用你去的話”，只訕訕道：“好，等從衙門回來，我們就互不相欠......”

安若盼着縣太爺是個青天，可一上堂，看到高寶昌坐在椅子上，得意洋洋的笑，立刻就覺得不妥了。

擺明了他們是一夥的吧！

果然，沈遠嵐這個傷者擺在眼前，縣太爺也好似沒看到似的，甚至在沈遠嵐說被高寶昌打傷時，居然張嘴就問“證人呢？”

沈遠嵐失笑道：“大人說得不錯！我這條腿怎麼可能是高寶昌打傷的呢？他弱成那樣，連只青蛙都踩不死，何況是打我？他高寶昌哪兒有那個本事啊！”

安若皺眉。

高寶昌卻忽然跳起身來，尖聲叫道：“沈遠嵐，你別瞧不起老子！你那腿就是老子打斷的！自己親手打斷的！”

安若猛回頭，差點扭傷脖子！

案後的縣太爺臉色也不好看了，看高寶昌的眼神帶了點嫌惡。

沈遠嵐嘴角一勾，微微笑道：“大人，現在高寶昌已經認罪，還請大人依律判決。”

“咳......”縣太爺黑着臉站起身：“本官有些事需要處理，要先回內堂一下......”

說罷，轉身退堂。

師爺給了高寶昌一個眼色，起身跟上。

高寶昌遲疑片刻，又啐了聲，才起身離開。

安若秒懂：“他們是要竄供吧？”

看着安若緊張的表情，沈遠嵐勾起嘴角：“怕了？”

“不怕！誰怕了？”安若嘴硬撐不過十秒：“是不是——真的會打板子？上夾子夾手指？”

沈遠嵐的嘴角的笑愈深：“我有功名在身，不會對我動刑。沒見剛纔喝斥下跪也只是你一人。”

“這就扎心了。”安若低喃，深覺這個世界充滿惡意。

“手伸出來。”沈遠嵐低語。

見安若不動，他也沒伸手拉，只淡淡道：“既然不要我的法寶，那就你自己受......”

沒等他說完，安若已經立刻伸手，還是伸的雙手。

沈遠嵐扯了下嘴角，撩起外衫，從腰下解下一物放在安若手上。

“這是——法寶？”安若疑問，正想翻個面，就聽一干衙差轟然大叫：“威——武！”

“把東西系在腰上，若是對你動刑，你一定要讓它掉在地上。”

安若眨眼，來不及多問，只能先把那物揣在手中。

不知後堂裏竄供三人組定了甚麼計謀，一回堂上提都不提沈遠嵐受傷的事，一拍驚堂木，直接就吼：“把惡意傷人的惡婦押下——先打五十大板！”

“瘋了？”安若大驚，忙把手裏的東西丟在地上。

她丟得倒是快，山羊鬍師爺眼睛一亮：“掉在地上的是甚麼？先撿來我看看......”

馬上有小衙差獻殷勤，山羊鬍抓住金光閃閃的牌子，樂得合不攏嘴：“大人，好像是金的。”

習慣性地想塞進嘴裏咬一口，卻在瞥到牌子上的字時打了一個激凌，驚叫：“住手——”

縣太爺直接被這一嗓子嚇得水都灑了：“你幹甚麼？師爺，發生何事？”

“大人，請看這牌子......”

縣太爺睜眼細看，只一眼就嚇得“撲通”一下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