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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全款你個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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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張總,您好,我是之前和您聯繫過,正豪實業的袁滿,那臺6000W的激光切割您考慮的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男人狐疑出聲:“我昨天不是已經和你們林主管簽完合同了嘛。”

袁滿吸了一口涼氣,秀氣的眉頭緊蹙,“是我一直和您聯繫的,您怎麼找他了?”

男人煩躁的開口:“不是我找他,是他找到我,說你以後不對接我了,我怎麼知道你們甚麼套路,這麼多屁事!”

男人說完,兀自掛斷電話。

“……”袁滿一口悶氣卡在胸口。

這是袁滿進正豪三個月來,最有意向的一個客戶。

她滿心期待着月底簽單,轉正。

可眼下...

袁滿正欲起身去找主管林海倫,抬頭看到踩着七公分高跟鞋,穿着白襯衣黑色包臀裙,一股濃郁風騷氣息的杜菲丹,推門走進他辦公室。

嚓,連門都沒敲。

辦公位對面而坐的女同事,見到袁滿一臉鬱結的表情,出聲問:“怎麼了小袁,被人翹單了?”

袁滿抿了抿好看的脣瓣,扯出一抹苦笑。

大齡女同事一副羨慕的口吻:“小袁吶,你看看杜菲丹,你們一個學校出來實習的,人家每月賣出一臺設備,嘖嘖,真有本事!”

說罷,她挑動眉梢,語重心長的道:“多學學人家,懂得抱緊領導的大tui…根。”

袁滿傻笑一聲,心裏卻無聲鄙視,奈何她一副八卦的口吻:

“聽說,林主管不是在追你嘛,你趕快答應呀,近水樓臺先得月,到時候好的客戶資源都是你的,還怕不出單,不轉正嗎?”

“……”

袁滿衝她搖搖頭,表示否認。

笑話,誰規定他追,她就要同意。

更何況他麼還是個海王。

不想搭理女同事,袁滿拿起手機,重新撥出一個新的陌生號碼。

嘟嘟聲響了七八下,就在袁滿想要掛斷時,裏面傳來一個聽不出年齡的滄桑男聲:“說。”

即使擱着屏幕,袁滿也被這個聲音凍得下意識打了個冷戰。

她瞬速回神,清了清嗓子:“先生,您好,我是銷售激光切割機的,請問您是做鋼材加工這一塊嗎?”

對方沉默數秒開口,聲音低沉暗啞:“你過來找我,我買。”

嚓,甚麼情況?

沒有突如其來的喜悅,袁滿輕蹙眉頭,開口問:“您不問問我是哪個公司,甚麼品牌,激光切割機功率的大小,切割速度,付款方式嗎?”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就在袁滿以爲電話掛斷時,男人聲音再次傳來,語氣緩慢無力:“你過來,我全款購買。”

哈!

袁滿狐疑不定的拿開手機,看了一眼這個平平無奇的號碼,被作弄的怒氣在這一刻爆發:“全款你個大爺!”

說完,她利索的掛斷電話。

神經病。

還全款。

她來正豪實習這仨月,見過各種各樣借買激光機閒扯淡的忽悠。

這個男人,屬於忽悠中的極品。

現下經濟情勢這麼差,誰特麼錢多燒的,能全款買下一臺上百萬的設備。

雖說她賣激光經驗不多,但也清楚,整個營銷中心一年也找不出幾個付全款的。

直到下午下班,同事陸續全部離開。

杜菲丹也沒從主管辦公室出來。

袁滿心裏焦躁,事情不給個說法,她心情無法平復。

從座位站起,袁滿拉扯一下皺巴的工裝,踩着還沒穿熟練的高跟鞋,邁步走向主管辦公室。

剛走到門口,裏面傳來一個女人撒嬌的聲音:“ 主管,昨天袁滿那個單子,您是不是放在我的名下?”

男人好像正在投入某種事情,聲音悶哼中帶着篤定:“不給你,給誰。”

女人嬌嗔:“袁滿不會生氣吧?畢竟這是她三個月來的第一個客戶。”

男人語氣中帶着蔑視:“不跟着我的步伐走,我讓她永遠出不了單。”

袁滿頓時怒火中燒,她下意識的攥緊拳頭。

聽着辦公室內男女的嬉笑聲。

下一刻,她忍無可忍,猛然推開辦公室門。

眼前的一幕,另袁滿錯愕止步...

林海倫辦公桌上凌亂的場面,堪比電影。

僵化數秒,袁滿一眨不眨盯着衣衫不整,表情錯亂的男女,語氣平靜冷漠:“你們真讓我覺得噁心。”

下一秒她眼帶蔑視,口吻輕鬆:“不過,沒關係,我辭職,不幹了。”

說罷,她頭也不回的離開林海倫的辦公室。

笑話,不離開,眼睜睜的看着兩人上演活塞不成。

真特麼刷新認知。

大學同學加室友四年,杜菲丹找她的茬不是一次兩次,林海倫也常借工作的名義騷擾自己。

這樣的公司,不值得留戀。

想到她剛纔的瀟灑,袁滿忍不住給自己打call。

就要這樣,乾脆利索,不向惡勢力低頭。

袁滿,好樣的!

今天週五,只能下週一再來辦理離職。

離開公司,袁滿匆匆忙忙回到住處換下工裝,開始送外賣的兼職。

途中電話響起,她看了一眼來電人,劃開接聽鍵,裏面傳來一箇中年婦女大嗓門的聲音:“袁滿,這個月你爸的治療費是不是還沒打過來,每次都要我打電話提醒你,你不能自覺一些嗎?”

女人換口氣,聲音責備中夾雜着抱怨:“也不看看你爸和你哥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因爲誰。”

“掃把星!”

袁滿全程都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掛了電話。

媽媽林春芳一向如此,性格潑辣,脾氣火爆。

掃把星...

袁滿苦笑一下,近四年,她已經對這三個字麻木了。

如果不是四年前,她的任性外出,哥哥袁正宇不會半夜冒雨出去找她,他不會被貨車司機撞到。

他就不會被壓斷一條腿,更不會被截肢。

雖然裝了假肢,正在做康復治療,但永遠都是缺陷。

禍不單行。

兩年後,正在幹活的爸爸袁永業突發腦癱,雖救治及時,卻變成了植物人,全靠在醫院續命。

林春芳,把近幾年家裏突變的怨,都發泄在袁滿身上。

袁滿無話可說。

如果林春芳能把在醫院伺候袁永業日積月累的怨氣發泄在她這裏,而多點耐心陪護袁永業,她心甘情願。

久病牀前無孝子,更何況是夫妻。

袁滿感激林春芳。

只不過袁永業需要源源不斷的住院費,袁正宇每個月腿部康復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現在她又辭職了。

嘶,還真是山窮水盡…

怎麼沒有一顆隕石砸下來呢,砸暈自己也行啊。

從小的生活環境加上袁永業的教導,讓袁滿天生樂天派,她自認自己是一株鋤不死的狗尾巴草。

偏要向陽而生。

好吧,這都是自我精神PUA。

現在,要給爸爸轉治療費,還要給哥哥留出來康復的錢。

錢那…

就在袁滿兩眼一抹黑時,腦海中想到了下午聯繫的那個電話。

全款購買。

嚓,難不成還真是個暴發戶?

賭幸運之神會降臨在她身上億萬分之一的概率,袁滿掏出手機,找到那個平平無奇的號碼。

二話不說,撥了出去。

嘟嘟的聲音,在黑夜,格外響亮。

“…”

袁滿看了一眼手機,接通狀態,但沒人說話,她小心翼翼的開口:“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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