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將軍爹爹不要糰子

“爹爹的帥帳好宏偉好亮堂哇。”

一回到營地，走進帳篷，糖糖就把圓圓的大眼睛瞪得像黑葡萄，小嘴巴張的大大的，歪着小腦袋左看右看。

牆壁掛着各式各樣的兵器，還有複雜地圖，帳篷的頂部還懸着一顆夜明珠，泛着綠瑩瑩的光芒。

糖糖仰着小脖子，費力地用頭上的小揪揪劃了一個特別大的圈：“爹爹好厲害喔，竟然有這麼大一顆南海明珠。”

正在卸甲的玄墨：“你知道的不少。”

“嘻嘻，師尊教了糖糖好多知識呀，糖糖懂得可多了。”她噠噠噠地跑到玄墨跟前，看着他翻開一本書，又說，“糖糖還認識不少字呢。”

她趴在書案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書本上的字一頓一頓地念：“玄，武，軍，平西將軍，玄……咦，這是爹爹的名字，不能念不能念。”

還挺守禮。

玄墨看着她皺緊的小眉頭，不由得輕笑了一下：“不早了，沐浴歇息。”

很快，江凱把一桶熱水送了進來，還有幾件乾淨的換洗衣服。

玄墨看着乖乖蹲在身邊的小糰子：“去沐浴，要本……我幫忙嗎？”

糖糖聽話地站起來，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糖糖長大啦，可以自己洗噠，將軍爹爹也要學會自己沐浴喲。”

玄墨：“……”

江凱憋笑好辛苦，又不敢看黑臉的大將軍，趕緊幫忙把水桶抬到了屏風後面的裏間，順便把衣服也捧了進去：“糖糖小姐請。”

糖糖點點頭，很快跑進了裏間，然後又噠噠噠地跑了回來，扒着屏風，露出了兩隻小揪揪和一雙眨巴眨巴的眼睛：“謝謝江凱哥哥。”

“小人應該的，應該的。”

聽着小團團軟糯糯的聲音，看着靈動的眼睛裏甜甜笑意，江凱的心都要化了，簡直要昏過去。

大將軍的女兒爲甚麼這麼乖巧，這麼可愛……大將軍的臉色爲甚麼這麼兇，這麼可怕？

玄墨收回犀利的目光，可仍然冷若冰霜，遞給他兩封信：“分別送到京城蘇府和仙醫谷，問他們誰要這孩子，趕緊領走。”

啊？

江凱傻了，大將軍不要糖糖小姐了嗎？

他不知道，也不敢問，只能小心翼翼地把信收了起來。

又聽玄墨說：“巡防要警惕，戎國苟延殘喘，防止他們背水一戰，來個夜襲，尤其是這片區域。”

地圖在地上鋪開，玄墨拎着劍標記出不少地方，江凱一一記下來，一會還要出去傳達將令。

說了半天，裏間一點動靜也沒有，玄墨不由得漸漸停止了說話。

小不點不會是嗆水了吧？還是在小木桶裏睡着了？小孩子沐浴都這麼安靜的嗎？

心裏說不明白的一緊，就想進去看看。

結果一轉身，糖糖的半張圓臉就從屏風後面露了出來。

剛洗完的小糰子水嫩嫩的，小嘴巴粉嘟嘟地撅着，眼睛裏也閃着晶瑩剔透的光芒。

玄墨狠厲的目光裏不由自主地添上幾許柔情，彎了一下薄脣。

小糰子看見了，也立刻甜甜地笑了起來，眼睛像兩個彎彎的小月亮，張開手就朝着玄墨跑了過來：“將軍爹爹，糖糖洗完香香，來抱你啦。”

啪嘰。

她光着白嫩嫩溼漉漉的小腳丫，踩在獸皮地毯上踩滑了，摔了個大馬趴。

玄墨和江凱都緊緊地盯着她。

糖糖抬起頭的一瞬間，又害羞地縮成一團，把小圓臉也埋進了小胳膊裏，咕咕噥噥地說：“哎呀，糖糖好丟人。”

玄墨哼了一聲，走過來，把糯米糰子拎起來，放到一邊的軟墊上坐好，給她擦乾小腳丫，塞進被子裏：“睡。”

拱啊拱啊，糖糖從被子裏冒出來，眨巴眨巴眼睛，小拳頭抵着小下巴，充滿希望地望着他：“將軍爹爹不睡嗎？”

“睡你的。”

他冷冷地拋下這一句，就走回到書案邊，繼續看地圖去了。

“喔。”小糰子縮回去，裹緊了小被子。

玄墨坐在書案邊，餘光看到軟墊上隆起的大包一動不動，知道傷了這孩子的心，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地圖也有點心不在焉了。

不時就會看看小被子裏的小人在幹甚麼。

就見小糰子的白胖手指上立着一隻銀色的蝴蝶，她在跟它小聲地說話，一會是師尊，一會是玄武軍，提到最多的還是將軍爹爹。

好像有了將軍爹爹，就有了全世界一樣。

玄墨的心不由得一軟，飛快地洗漱沐浴，吹熄了蠟燭，把軟墊上鼓的小團團摁平：“睡覺。”

“好的喔，將軍爹爹。”

身邊骨碌骨碌一陣動靜，充滿奶香味的小糰子骨碌了過來，手腳並用地纏住了他的手臂，很快就睡着了。

一隻銀色的蝴蝶，在黑洞洞的夜色裏飛出帥帳，又向着雲霧山的方向飛過去。

天光微亮，玄墨是被臉上的沉重壓醒的。

睜眼一看，一隻糯糰子幾乎蜷縮在他的臉上，兩隻小爪子還緊緊地抓着他的耳朵，睡得正酣。

應該是夢見甚麼香甜的糕點了吧，小嘴巴微微張開，還留了一線口水。

玄墨：“……”

有點認命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卯時。

攤平的糰子哼哼唧唧地動了動，然後一翻身，從他的枕頭上滾了下去，醒了。

張着小嘴巴打了個呵欠，然後雙手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體，茫然地看向四周，看到玄墨的一瞬，嗷嗚地撲了過來：“將軍爹爹，早呀。”

再次感受到糰子沉重的玄將軍：“小不點，這麼勤奮？”

小糰子正抓着衣服，認真地穿戴：“對噠，糖糖要和將軍爹爹一樣勤奮，等長大才成爲女將軍，然後就可以保護將軍爹爹，保護師尊。”

保護他就保護他，加個師尊不多餘嗎？

等她把衣服套好，玄墨的表情更冷了。

江凱買的這是甚麼，黑乎乎的長褂長褲，小女孩穿在身上，活像個小老頭。

不能忍。

等着江凱送來早飯，玄墨黑着臉問：“燕靈回營了嗎？讓她帶着小不點，去鎮子上買件像樣的衣裳。”

燕靈是這玄武營裏唯一的女將軍，應該會給孩子挑選好小裙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