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臣女求見陛下

大理寺的天牢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地方，關押的都是犯下滔天大罪的死刑犯。

大理寺的獄卒，有的是法子拆了這些死刑犯的骨頭熬幹骨油還讓他們吊着一口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問春直接被拖進大理寺的刑房，整個人被足有嬰兒手臂粗的玄鐵鐵鏈綁在刑架上，一盆冰水兜頭潑下，蘇問春幽幽轉醒，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冷水裏面加了鹽，刺得蘇問春眼睛生疼，根本無法睜開，傷口被鹽水浸泡後的刺痛漸漸蔓延至全身，痛得人難以呼吸，蘇問春悶哼了一聲，眼淚不受控制的湧出。

真疼！

比一刀直接劈在身上還要疼。

“醒了？”

面前有人在說話，聲音陰冷，和這陰暗潮溼的牢房一樣，透着股子腐臭味兒。

蘇問春咳得停不下來，下一刻，臉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蘇問春感覺自己半邊臉都是火辣辣的，痛到麻木，人總算是清醒了一點。。

“進了這裏，問你甚麼就要答甚麼，懂不懂規矩？”那人問，音量拔高，變得尖利，像生鏽的鋸齒在蘇問春腦袋裏來回拉扯。

蘇問春深吸兩口氣，等肩上那股劇痛的勁兒過去，低啞着開口：“臣女蘇問春有重大冤情要呈報陛下，求陛下……爲幽冥之戰枉死的八萬英靈做主！”

她的聲音在發抖，沙啞到極點，一頭秀髮蓬亂，渾身都是血，昏黃的燭光將她的影子投映在刑房潮溼發黴的牆上，如同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女鬼。

刑房有片刻的靜默，隨即爆發出輕蔑的嗤笑：“你當你是誰呢？進了這裏，還敢要求面見聖上，最好祈禱自己祖上積德，能少受點苦早點去見閻王吧！”

見閻王？她好不容易纔來到皇城，怎麼能就這麼輕易的死掉？

蘇問春骨頭髮寒，忍着眼底的刺痛抬頭看向四周。

兩個高壯健碩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深秋的天，刑房密不透風，屋裏燃着一盆炭火，並非爲了取暖，而是爲了一會兒上刑用。

兩人都只穿着一件粗布短打，露出硬鼓鼓的腱子肉，俱是獄卒打扮，見她醒來，兩人臉上的笑未曾收斂，一左一右上前，開始摸蘇問春的身體。

“你們要做甚麼？”

蘇問春厲喝，聲音太啞氣勢全無。

兩人並不理她，一寸寸按捏着她的骨頭皮肉，連發絲都不曾放過。

進這裏的囚犯能犯下滔天大禍大多也不是凡人，身上能私藏東西的地方多了，要是讓人逃了，這些獄卒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掉腦袋！

爲了自己的項上人頭，誰敢不謹慎？

站在左邊的獄卒按到肩膀，蘇問春便痛得渾身顫抖起來，那人覺得不對，湊近聞了聞，嗅到股子腐臭味，眉頭一皺，那人從腰上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劃破蘇問春的衣服，露出半邊肩膀。

“嗬！”

饒是見慣血腥的獄卒猛然看見這一幕也不自覺倒吸了一口冷氣。

蘇問春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只用最簡單的止血草藥敷了一下，血肉外翻，因爲拖的時間有些久，傷口發炎潰了膿，發出輕微的腐臭，若是再捂幾天，傷口只怕會生出寄生蟲來。

到底是甚麼支撐着這個女人在傷成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在巡夜司的追捕下逃進廷尉府？

兩個獄卒心底打了個突，互相對視一眼，正要繼續搜查，一記高呼傳來：“大理寺少卿周大人到、蘇廷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