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顧冬練一時想得出神倒是忘記回顧夏練的話了，轉而道：“哥，如果不鬧大，姓陶的那幫人根本不會放過我們。”

顧夏練擔憂：“可如今不但得罪姓陶的連着賈府那邊也得罪了。賈府臨時換戲班除了陶峯的挑唆，還有那賈員外知那陶家班入了祁王的眼，趕着巴結...”

顧冬練不禁暗歎一句：果然不管哪朝哪代何時何地，錢權地位是最重要的，等過了眼前這個坎，必須要想辦法掙錢纔行。

她還想再問，恰巧在此時，肚子很不爭氣的咕嚕響了起來，顧冬練難得覺得丟臉。

顧夏練拍拍腦門，一臉懊悔道：“我去給你弄些喫的。”

說完急匆匆的離開。

顧冬練艱難的側了側身子打量着房間，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着，放眼望去整個房間只有一牀一桌一椅，家徒四壁也不過如此。

她有些欲哭無淚，爲何來到這邊更窮...

她還有半年就可以從表演學院畢業，趁着假期好不容易接了個有臺詞的戲份，就被那道雷電給劈斷威亞繩子穿越過來了。

穿越就穿越吧，好歹也穿個公主啊，千金小姐啊之類的身份吧，至少喫穿不用愁。

爲何偏偏穿成戲班班主的女兒啊！

要是是個有名氣的戲班子，至少還不必爲喫穿煩勞，可偏偏只是一個三流戲班，還處處遭到同行打壓，如今十幾號人都快窮得揭不開鍋了。

顧冬練正埋怨老天不公，顧夏練就端着東西進來。

當顧夏練看到那碗粥時，簡直不知該如何形容好，這已經不能算粥了，只能算是米湯。

顧冬練坐起，只能由着顧夏練一口一口喂着，心裏酸苦得不行。喝了幾口後實在忍不住問道：“哥，咱家就真的這麼窮嗎？”

顧夏練嘆了口氣，道：“本來還以爲可以趁着賈府這趟活賺點賞錢，可眼下甚麼都沒了，要是再找不到活計半個月都撐不下去，不然爹爹也不會氣得找上門去理論。”

沒想到情況這麼嚴峻，顧冬練心裏有些打退堂鼓。還有誰比她更悲催嗎？一來就遇經濟危機。

她原本還想爲這具身體的爹和兄長討個公道，但現在看，還是索要賠償私了得了，好歹能解決下溫飽。

倉促喫完這點東西，顧冬練匆匆躺下睡了一覺，第二天就和哥哥一起去打探縣衙那邊的情況。

結果官差的回話卻讓顧冬練整個人都矇住了。

“陶家班已經放走了！”

“甚麼！”顧夏練一個衝動，直接喊了出來，讓那官差不快地皺眉。

顧冬練一把拽住哥哥，“對不起這位官爺，我哥哥一時着急，不是有意對你不敬的。”

他見顧冬練一副羸弱害怕的模樣，瘦瘦弱弱面色青黃，態度緩和許多道：“陶家班反告你爹先動的手，案子結了。”

顧冬練問：“那我們的人呢？”

她和顧夏練都是一驚，顧桐跟其他人並沒有回來啊。

官差嘆了口氣，道：“顧家班的人還在牢裏。”

“爲甚麼！官爺我們的人甚麼都沒有做啊！反而是我妹妹被打暈了，氣都差點回不上來！”顧夏練氣得眼睛發紅。

見他們着急的樣子，官差心有不忍卻無奈嘆氣，道：“不必老是喊我官爺，叫我陳良吧。”

“陶家班明日要給賈老夫人賀壽，賈府做了擔保，聽說又是祁王看好的，縣令便立馬放了他們....雖然你說是陶家班動的手打暈了你，可是你現在人卻沒有事……說不定最後，還是你爹要喫官司！”

顧冬練深吸一口氣，暗道：陶家班還有完沒完，祁王祁王，好好的王爺不當，湊甚麼熱鬧...

而她哥哥顧夏練聽得紅了眼眶，要不是顧冬練拉住，都要衝進衙門擊鼓鳴冤了！

陳良搖頭，提醒道：“算了吧，你們……鬥不過陶家班的，鬥不過賈府！”

至於祁王爺，更別說了，面都未必見得上。

顧冬練泛起一股無力感。

怎麼辦？

顧冬練低着頭好一會，再抬起時淚水矇眼，神情甚是可憐的道：“良子哥，我兄妹過都過來了，可否讓我二人進去看看我爹爹？您放心，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

陳良也是苦命出身，自然能體會他們此時的心情，嘆了口氣道：“跟我來吧。”

兄妹二人緊隨陳良腳步，陰冷潮溼的大牢裏，充斥着一股股發黴的臭味，兄妹二人不禁捂鼻前行，反觀陳良倒像無事般，想來也是，整日進進出出再臭的味道都習慣了。

陳良剛停步，兄妹二人就湊近牢門，聲音帶着哽咽，紅着眼喊着爹。

莊庭抱着顧桐，見他們兄妹二人進來，紅着眼道：“你們來了...”

顧夏練緊抓木欄，急道：“莊哥，我爹怎麼了？”

莊庭不吭聲，陳良卻開口了：“陶家班被釋放，顧班主不服罵了縣令幾句，被縣令用了刑，顧班主是條漢子，一人做事一人擔，把其他人受的罰都扛了...”

顧桐好似一夜老了許多，迷迷糊糊睜開眼，見一雙兒女就在眼前，哆嗦着抬起右手，想去觸摸他們，虛弱的道了句：“來了...”

陳良不忍，乾脆把牢房打開讓二人進去，並道：“只有一刻鐘的時間。”

兄妹二人顧不上道謝連忙湊到顧桐身邊，一人牽一隻手，喊着爹。

顧桐看着顧夏練道：“夏練，你是哥哥，要照顧好，冬練...閨女，要好好的，看好你哥..班子要是撐不下去，那就算了……別累着自己。”

顧夏練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拼命的點頭。

而顧冬練也鼻子一酸，淚水滴答落在地上，哭着道：“爹，會沒事的，我們會想辦法救你們出去的...”

即便這其實不是她的親生父親，顧冬練也心痛得厲害。

顧桐笑着艱難的抬手想摸顧冬練的臉，顧冬練連忙湊了上去，“你跟你娘，真像......”

前世顧冬練是孤兒，不曾體會過何爲父愛母愛，而此時剛有機會，卻沒等她感受到顧桐手上帶着父愛的溫暖，那隻帶着父愛的手便滑落地上...

“爹！”

顧冬練只覺一股恨意充斥着腦海，不但是原主的，更有她自己的。那一聲聲閨女縈繞在耳邊，那個擋在面前不讓她受欺負的背影，以後將不會再出現了...

都是因爲陶家班！

不！

顧家班不能倒，決不能讓陶家班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