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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再度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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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了?

龍唯一的臉開始發熱,不是害羞,是後悔。

已經做了的事,後悔也沒有用,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做。

“活該!”她小聲嘀咕,像是給自己開脫,眼神卻不由自主掃了眼臥室的門。

被人用巨力關上的門現在安靜地緊閉,像門外那人一眼,看不到他現在的心情。

龍唯一收回視線,打開手環給的新資料,“女性恐懼症?這是甚麼怪毛病?”

手環裏屬於景炎的資料欄下新增一條資料,“有中度女性恐懼症。”

她從牀上爬下來,光着腳走到電腦桌前坐下,上網查找關於這種病的資料。

一個一個網頁看過來,景炎的奇怪舉止終於有了解釋。

不過,別人都是受了刺激纔會有“恐女症”,這個人造人是怎麼回事?戲精學校畢業的吧,還強行給自己加戲!

龍唯一在網上看了“恐女症”的定義,還有不少患者在網上現身說法,她迅速在諸多文字中找到了景炎的弱點,那就是害怕與女性接觸!

弱點是找到了,她真的要做些甚麼嗎?

龍唯一把鼠標右鍵按得響個不停,現在主動權在她手裏,她反而開始舉棋不定了。

浴室中,景炎已經快把龍唯一剩下半瓶的洗面奶用幹完了。

他眉間的褶皺還沒平,就那麼陰沉着堆積成川字,搓揉嘴脣的動作極其粗暴,像是要把憤怒都發泄出來。

他一手撐在洗臉檯的邊沿,五指用力扣住檯面,指掌交界處的關節因爲過度用力而變得失去血色。

鏡子裏的人盯着溼潤腫脹的紅脣,心中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再讓他和一個一心想要與他親密接觸的女人綁定在一起,他真的會瘋的,當理智消失,他不能保證自己會做出甚麼事。

要怎麼和龍唯一斷絕關係?要怎麼離開這裏?

景炎剛一想到要離開,頓時大腦一片空白,陰鷙的眼神喪失焦點,他眼皮緩緩合攏,面上表情消失,一切歸於空白,像是……清空記錄的機器一樣。

水池中的水還在暢快地噴流,浴室外間充斥着嘩嘩的水聲,鏡子裏的人影因爲正主的昏迷,也如失去操控的提線木偶一般,動作詭異地跌出鏡子可見的範圍。

此時臥室中,龍唯一也下定決心,打算再觀察一下景炎的病情,看看還有沒有救。

要是有救的話最好,那她就能心安理得地繼續偷親,要是真的嚴重到像網上某些患者的自述一樣,那她就要先掂量掂量了。

也不知道這個手環給人造人男友設定這個屬性是爲了甚麼,難道是增加使用難度嗎?

差評,一定要給差評!

她對着鏡子練了練微笑,選出最和善的一個表情,八顆牙齒白閃閃的露在外面,一看就讓人覺得是居委會大媽來關心留守兒童。

這時候如果讓她來演狼外婆,大概也就以這個表情面對小紅帽了。

龍唯一拿着手機走到浴室門口,開到自拍模式,又擠眉弄眼地練習了一下“標準關懷微笑”。

“咚咚咚!”她敲門,捏着嗓子問:“我可以進去嗎?”

真是甜美的嗓音,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有點噁心,還是好好說話吧,“景炎,我進去了?”

裏面沒有回應。

龍唯一對此早有心理準備,要是景炎好聲好氣地回答她,她纔會覺得有鬼。

她躬身把臉貼在磨砂玻璃上試圖觀察裏面的情況,水聲倒是清晰入耳,不過看是看不到甚麼了。“那我可真的進去啦!”

哪怕他真的在裏面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聽她咋咋呼呼喊了幾聲也該有準備了。

浴室的門咔噠一聲打開,龍唯一下意識看向洗臉檯,預料中的畫面沒有看到,反而看到了男睡美人。

地上那一條人實在太醒目,寬度只有兩米的浴室外間還有半米寬的洗臉檯,景炎沒能完全舒展地倒下,他的脖子呈古怪的角度折起,頭抵在牆磚上,臉朝裏擰着,一動不動,生死不明十分嚇人。

龍唯一驚呼一聲捂住嘴,把甚麼威脅啊,懲罰啊都丟到一邊。

短暫的怔愣過後,她一個箭步衝上去摸景炎的鼻子,試探他的鼻息。

“你不能死啊!我不親你了,真的不親你了!你千萬別死啊!你死了,怎麼辦怎麼辦啊……”龍唯一嚇得語無倫次,半天才用顫抖的手指試探到他均勻的呼吸。

還好,雖然扭曲的姿勢讓景炎憋得臉發紅,但他到底還是活着的。

龍唯一鬆了口氣,靠着沁涼的牆壁滑坐在地上,腦門兒上已經滲出一層冷汗,耳朵裏還響着震天的心跳。

她腰邊就是景炎的頭,索性左手推推他肩膀,讓他整個倒在地上,不至於一直擰着脖子。等她頭上冷汗消了,心裏也不嗵嗵敲鼓了,這才手腳發軟地站起來關掉水,雙手穿過景炎腋下,把他往外拖。

浴室的瓷磚地面與外面的木地板間隙有一道坎兒,景炎被龍唯一拖行,睡褲的褲腰颳着地面的棱,褲腰被那道坎兒勾住,依依不捨地扯下一截才放他離開。

龍唯一一邊往後拖人,一邊回頭看,並沒有注意到。

她嘴裏還在碎碎念,“一個大男人,雖然是人造人吧,心胸狹隘!不就親你一下嘛!氣昏過去了!摔斷脖子了怎麼辦?你自殺了,我還要擔人命,憑甚麼……”

嘴上是這麼說,可龍唯一心裏總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根據她從網上獲得的消息來看,景炎這恐女症已經是晚期了,被她親得都暈過去了,可能對景炎來說,她真的是洪水猛獸吧。

她這麼對待一個“柔弱”的病人,以她龍唯一的標準來看,是有點不道義。

從浴室到臥室,龍唯一覺得自己像往巢穴裏運米粒的螞蟻,穿過餐廳,繞過桌椅,終於把景炎拉扯進臥室。

牀是上不去了,龍唯一踢了踢還沒有動靜的景炎,眼珠子咕嚕嚕一轉,喜滋滋地把他往地鋪上扯。

一會兒景炎要是醒過來了,發現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說不定半推半就,她就不用繼續睡地上了!

這麼一想,龍唯一干起活來都有勁了,手上的動作也更加粗暴。

地上鋪着的褥子在她狂野的操作下被景炎的褲腰蹭得捲曲,龍唯一想都沒想,又提着景炎的兩條腿把他往外帶了帶,看着牀鋪被拽平了,才用腳踩住褥子當作固定,使出喫奶的力氣把他拉回上面。

一番激烈的摩擦,此時景炎的褲子已經岌岌可危了。

龍唯一拍拍手,覺得胸前的紅領巾更加鮮豔了。

很快,她的注意力都被景炎擦洗了無數次後水嫩紅潤的雙脣吸引了。

一個道德高尚的人,該不該趁人之危?

龍唯一捋捋下巴上並不存在的長鬚,陷入了沉思。

從道德層面上來講,趁人之危的不對的,君子不強人所難。

從倫理層面來看,目標正處於無意識的狀態,無法感知外界刺激,而她要做的事不會對目標造成實質影響。在這個時候偷親,既不會引起目標的強烈反應,也不會因爲道德約束導致任務失敗。

經過一番深刻的分析,龍唯一右手錘了下左手心,表情嚴肅地進行了一次深呼吸。

之前幾次偷襲,事發突然,都是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地行爲,現在做足了思想準備,龍唯一又開始介意起來。

躺在地上的是個人,雖然是人造的,但也是個活生生的,有思想的人,特別備註:男人。

讓她,一個未成名,一個正處於花季雨季的純情少女,主動親吻一個很帥的男人。

自認爲臉皮很厚的龍唯一忽然感到心率失調,和不久前在浴室看到“死人”時有點像,又有點不太一樣。

她慢慢躬身,伏在景炎身上,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

失去意識的男人看上去比醒時少了幾分冷意,現在的他,連五官都柔和了,如果他不睜開眼,就這樣靜靜地躺着,恐怕誰都想不到他是個怎樣討厭的人。

越看,龍唯一就越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龍唯一越發緊張,再不親下去,下一秒,景炎說不定就醒過來了。

不就是嘴碰嘴嗎!

龍唯一最後一次給自己打氣,無視心中擂鼓一樣響亮的心跳聲,使勁閉上眼,使出江湖失傳已久的啄木鳥神功,伴隨着與親吻同步的手環提示音,一口氣在他嘴上磕了三四下,最後一下她牙齒隔着嘴脣磕到景炎的嘴上。

“疼疼疼疼!”龍唯一捂着嘴脣呼痛。

“嘶……”

她聽到另一聲痛呼與她的喊叫交疊着同時發出,嚇得睜開了眼。

景炎眉頭緊鎖,揉着後腦勺醒了過來。

“你你你……你醒啦!”龍唯一保持這個覆蓋的姿勢,給景炎來了個地咚。

景炎一睜開眼,先是看到是面前一張戴眼鏡的大臉,他的大腦不用經過思考,就條件反射地把龍唯一從自己身上掀開,用力之大,讓龍唯一覺得自己已經廢了。

背部重重砸在衣櫃上又被彈回到地鋪,龍唯一現在說不清自己是腰更疼還是背更疼。

她有些委屈地想,這幾天她被丟出去的次數大概已經等於前半輩子她被丟出去的總數了。

景炎往後挪了挪,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褲子好像已經快要滑到不可描述部位以下了。

“你!”

景炎難以置信地瞪着龍唯一,棱角分明的臉頰似乎在抽搐。

他顧不得禮貌問題,就這麼一手抓着被子,一手指着龍唯一的鼻子,指尖因爲難以抑制的厭惡微微顫抖,看上去似乎十分脆弱,彷彿隨時都會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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