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過是個孽種

臘月二十，大雪。

林汐在墨竹院外跪了近一個時辰，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但她知道，只要有一口氣在，她就必須堅持。

一個時辰前，她依照慣例在睡前去瞧初兒，誰知初兒竟渾身發燙。

她心急如焚，慌忙喊人叫大夫，可得到的答案卻是，沒有王爺的命令，大夫不許前來。

她並不知道夜君殤爲何要這樣，明明初兒也是他的兒子，他才三歲，他怎麼忍心？

可這一切她根本來不及細想，穿着單衣急匆匆便從梅香閣跑到這墨竹院求見。

豈料她連夜君殤的面都沒有見到就被站在外頭的侍從告知他不在院內。

她知道他在，他只是不想見自己罷了……

寒風在耳邊呼嘯，吹得她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她緊握拳頭，指甲嵌入掌心，讓自己保持一份意識，嘴裏不停喊道：“妾身求王爺讓大夫看看初兒……”

每說一個字，她就不免吸入一口寒氣，那種冰冷刺骨的感覺似乎要入五臟六腑……

不知過了多久，緊閉的房門才緩緩打開，林汐眼中一喜，連忙繼續喊：“王爺，救救初兒，求您救救初兒！”

夜君殤看着跪在院中狼狽的林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過是個孽種，死了乾淨！”

這句話落在林汐的耳中就如同將她打入十八層地獄一般，比起這漫天的風雪更讓她覺得蝕骨寒冷……

孽種？

初兒怎麼會是孽種呢？

“不，不是的。”她低聲呢喃着。

夜君殤看着她那張蒼白的臉眼底閃過一抹厭惡，更別說一看到她便想到了三年前被她設計還在衆人面前丟臉的事情，每每想到此處，他就恨不得將此人千刀萬剮。

如今聽到她的狡辯，他如何能忍？

“林汐，你真當本王是傻了不成，當初的事本王早已查清，若不是父皇看在林相的面子上下了旨意，你以爲像你這種自甘下作的女人會進的了景王府？”

林汐從來不知自己在夜君殤的心中竟是一個自甘下作的女子……

明明……是他對自己……不是嗎？

猶記得當初皇家宴會之時，他喝的搖搖欲墜被人攙扶進了一間屋子，瞧着他臉色不對，她才進了那間屋子，後來的事……根本就不是她可以反抗的。

只是，她沒有想到待他醒來之後就一口咬定是自己對他用藥？

她怎麼會，她怎麼捨得？

只是現如今容不得她細細解釋與他，她的初兒還病着，在等着她。

她抬眸看着他，眼裏滿是乞求，聲音如蚊音般：“王爺，初兒……”

夜君殤看到她那雙溼潤的眸子不知爲何心中閃過一抹煩躁，隨手扯下腰間的一塊令牌砸在她身上，轉身就進屋子。

林汐喫痛的低呼一聲，看到令牌心中一喜，剛站起身來卻聽到屋子裏傳來的聲音：“明日晴兒入王府，若是惹得晴兒不快，休怪本王不客氣。”

林汐緊了緊手中的令牌，站起的身子微微顫了顫，像是想起了甚麼，嘴角卻是悽慘一笑，福了福身，緩緩稱是。

她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