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惡鬼是誰
又死了一人。
村民們面面相覷,誰都無法掩蓋內心的恐懼。衆人強忍着拔腿逃跑的衝動,他們更關心自己能不能活。
“徐道長……你這次招陳紅……談妥了嗎?”有村民問到。
徐自道搖了搖頭,神色淡漠,“她一定要S完全村,一個都不能少。”
說着他指了指地上林建國的屍體,說到,“我之前就說過即使S了老爺子也無濟於事,原本那把刀應該就是想要取他的性命,只不過林建國自找死路,上門來做了替死鬼。”
“那……那我們怎麼辦?”村民不關心林建國,只想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救。
徐自道一時也想不出甚麼對策,我爺見狀,正要將衆人趕走。
“其實……”
徐自道遲疑了一下,我爺連忙扭頭看他。
“還有一個辦法……也不能算辦法……可能不成功”
村民見有了轉機,大喜過望,急忙的催促徐自道,“徐道長,你快說啊,總比沒有辦法好。”
我爺也激動極了,同樣連連追問徐自道。
徐自道看見我們這樣高興,面露不忍。不過他掙扎了一會兒,還是開口說了出來。
他的眼睛看着我爺,像是對他一個人說的。
“我連招了兩次陳紅,都因爲她的躲避未能成功。但是你不一樣,陳紅對你有極大的怨氣,也是滔天的執念,這執念纏在她身上,擺脫不得。”
我爺懂了,他眼裏的神采暗下去。
徐自道卻接着說道,“拿你的命做媒介,這執念能瞬間變成冥冥之中你們彼此的鏈接,把她強行招出來。”
我只聽見要拿我爺的命,抬頭看去,周圍的人滿面笑容。
“徐道長,有這樣的辦法你怎麼不早說呢,要是一開始就這樣做,哪能死那麼多人。”
徐自道接着說,“這是在她執念很深的前提下,要是我們估算錯了,就招不來她。更何況,就算她來了,同意收手的可能性也很小,這就是我不說的原因。”
有人沉默起來,在思量這個辦法的利害關係。想了一會,最後還是開口道,“能招成的,一定能的,陳紅不可能不恨他。”
這羣可惡的傢伙,他們只要有機會保住自己性命,壓根就不顧我爺死活!
我心裏恨透了,當即就忍不住大罵,“你們都是壞人,不準害我爺!”
可誰想我爺卻摸着我的腦袋,對徐自道點了點頭。
“既然徐道長說有機會,那就拿我的命去試一試吧。”
我急了,我拽了拽我爺的衣袖,大叫到,“爺,爺,你真的會死嗎?”
我爺彎下腰,目光柔和,貼在我耳邊道,“小磊,我不會死的,騙他們的,到時候我就悄悄地逃走。”
我才恍然,拽着他的衣袖不說話了。只是我並沒有發現,此時我爺的眼神中充滿了落寞。
徐自道見談妥了,對衆人說道,“我要準備一下,傍晚才能開始。”
事不宜遲,再拖下去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徐自道進了屋,我爺也隨他進了屋,直到廳外站滿了村民,天色漸晚他們纔出來。
廳裏點了十幾盞白盞蠟,徐自道坐在蒲團上,微瞌雙眼,吩咐道“給老爺子找個棺材來。”
不過一會,就有村民拖了個紅木棺材出來,擺在徐自道正前方。
我有點焦急,想上去把我爺叫回來,剛走了幾步,就有人拽着我。
我回頭一看,是我爹,他眼睛泛紅,叫我不要過去。
“爹,我爺怎麼還不走?”我急急忙忙的問他。
我爹不理會我,一直握住我的手腕,任我哭喊。
我看着我爺朝我一笑,邁腳進了棺材,他手裏握着一把匕首,躺了下去。
“爺!爺!爹,爺是不是要死了?”我喊道。
我爺躺下不久,徐自道就流了冷汗,嘴裏的咒法念的更加急促。
堂裏捲起了一陣陰風,衆人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磣。
燭光忽暗忽明,徐自道眼裏居然流下血淚,順着臉頰淌下來。
廳裏聚起了個人影,黑氣漸漸凝實。
“成了!成了!”一邊的村民忽然大喊大叫。
我爹放開我,我慌忙的跑到棺材旁,趴着往下看。
我爺躺在裏面,可匕首卻已經插在了他心口的位置,鮮血濺了棺材兩面。
我爺死了,這會沒有轉機了,我哭的站不住,跌坐在地上。
這個辦法成功了,我爺用自己的性命把陳紅招了出來。
此時黑氣凝聚,從裏邊走出一個人影。只是當大家看到對方的模樣之後,卻是全部都傻住了。
這是個女人。
她腳踩花盆鞋,頭上戴旗牌,生的眉目如畫。她像沒有重量一樣飄在半空,眼神掃過每一個人。
可她並不是陳紅啊!
這明明是一套清時着裝,我爺用性命召來的壓根就不是陳紅,而是另有其人!
徐自道更是一驚,忍不住失聲叫到,“你是誰,爲甚麼會出現?不可能啊,我明明招的是陳紅……”
可是說到這裏,徐自道的話音突然一頓。
他彷彿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他一直以爲想要害死全村人的是陳紅,所以潛意識裏覺得招上來的也應該是陳紅的魂魄。
只是事實卻是出現了另一個人,那是不是代表,想要S人的其實並非陳紅,而是眼前這名清裝女子?!
就在徐自道反應過來整件事情的原委之後,清裝女子卻輕輕的開口說到,“奴家也姓陳。”
姓陳?
徐自道聞言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你跟陳紅?”
“那孩子是我本家後代。”
聽到清裝女子的話後,徐自道當即就明白了。感情他想要招陳紅的魂魄,結果卻把人家祖宗給招來了。
只是徐自道還有想不清楚,爲甚麼一個死了上百年的人還不去投胎,反而要執着於S光全村的人呢。
聽到徐自道的疑惑之後,清裝女子淡淡的說了一句,“我陳家因爲他們而子嗣斷絕,難道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清裝女子自從出現之後就表現的十分平靜,她並不像我想象中的惡鬼那般猙獰。而且她也沒有急着S人,只是與徐自道一問一答,顯得十分從容。
沒錯,就是從容。
彷彿一切在握,覺得我們根本就逃不出她的手心。
此時衆人早已經嚇的面無人色,可這個時候一個婦人卻突然跳了出來,指着我大喊。
“他,就是他爺爺害死了陳紅!你帶了他走吧,放過我們……和我沒有關係,我爹也早就死了,他沒侮辱陳紅!”
那是霞子媽,她精神恍惚,手臂發抖。
清裝女子卻看都不看她,自顧自的說到,“我陳家屢遭劫難,到了這一代,竟只餘一對姐弟。姐姐陳紅,死於你們手裏,弟弟也跟着她去了。”
說着,她俯視着衆人,一字一句問到,“你們說,你們該不該死?”
沒有後代香火供奉,就是孤魂野鬼。
徐自道不知道還有這麼一件事,斷了別人後代就是大罪,談無可談。他眼神一暗,想要開口,卻不知道應該說些甚麼。
然而霞子媽並沒有就這樣放棄,她驚恐的向着旁人求助,“老姐?你知道的吧,我是從外村嫁過來的,我跟村裏其他人沒有關係啊!”
“你說的啥子,多少年前的事,我怎麼記的清楚?”那老大姐後退幾步,看也不看她。要死咱們都死,憑甚麼你逃的掉?
霞子媽見狀愣在了當場,不過很快她又立馬拉住了另一個人,大喊,“東哥,我們熟,你跟她說我不是本村人。”
誰想叫東哥的村民當即就把霞子媽甩開了,“熟甚麼熟,你可不要說瞎話,我又不曉得。”
霞子媽摔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對方。
“那你晚上還來爬我家牆?王東,你不得好死!”
霞子媽發了瘋似的大喊起來,她用狠毒的眼光看着衆人,吼到。
“你們都不得好死!”
話音落下,霞子媽竟然一把抄起燭臺,朝着王東的身上捅了過去。
王東猝不及防,大腿被紮了一下,慘叫着倒在地上。然而霞子媽並沒有這樣放過他,而是舉起燭臺,再次朝着他的眼窩插了下去。
王東也發了狠,一把抓住霞子媽的頭髮,死命的把她的腦袋往地上撞。
一下兩下……最後王東手上黏糊糊的一片,而霞子媽,早就已經腦花子都被撞出來了。
她頭上有一個大窟窿,鮮血咕嚕咕嚕的往外淌。
可這個時候,王東竟然也跟着無力的倒在了地上。此時大家纔看到,燭臺竟然插在了他的肚子上。
多半是剛纔扭打時受的傷,燭臺的長釘甚至把王東肚子上化開了一道口子,腸子都露在外邊,眼看已經沒救了。
清裝女子見此情形,咯咯的笑了,暢快無比,說道“畢竟,自作孽不可活。”
她一開口,衆人皆是身子一哆嗦。
然而此時,許久沒有動靜的徐自道卻把我拉了出來。
我爹手上一空,嚇了一跳,“徐道長,你這是要做甚麼!“
徐自道朝我爹搖了搖頭,向清裝女子道,“這孩子姓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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