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如此一來，莊錦呈就知道蕭夷陵剛纔爲甚麼會突然使輕功先走了。

“不是吧？這將軍府的醬牛肉已經出名到這種程度了嗎？竟然爲了這口喫的如此冒險？”莊錦呈語氣裏隱隱的佩服，換來蕭夷陵一記白眼，卻也沒說甚麼。

“你要是想喫，就讓人再給你做一份。”蕭夷陵一邊說，一邊落座。

“不用了，這會兒廚房應該都休息了。”莊錦呈不以爲意的擺手，跟着坐下後忍不住問。

“你剛纔看到人了嗎？到底是哪來的小偷？本事不小啊！”莊錦呈雖然覺得遺憾，倒也不以爲意，反正他每次來都能喫到，也無謂爭這一次兩次。

“沒看見。”蕭夷陵說到這裏皺了皺眉。

“沒看見？那本事確實不小。”莊錦呈臉上驚訝一閃而過，隨後語氣認同的點頭。

“......。”蕭夷陵瞪了莊錦呈一眼，後者微微一笑，拿着筷子喫將起來。

本來想要拉蕭夷陵回來陪老夫人喫飯的，結果蕭夷陵忙到現在，他也跟着餓到現在，所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填飽肚子，剩下的事情都可以先放放，比如說加強將軍府戒備，謹防再有宵小光顧之類的。

一頓飯因爲這個小插曲，導致本來打算對酒當歌的兩人早早就散了夥。莊錦呈熟門熟路的找到自己常住那間客房，也不用人招呼，自己洗漱後就睡下了。

至於蕭夷陵，反而沒甚麼睡意的去了書房。下人們都以爲蕭夷陵有事要忙，便遠遠的退到院外不予打擾。

從暗格裏拿出一個錦盒，蕭夷陵望着這個從拿到手就沒打開看過的錦盒掃了一眼，最終還是打開了蓋子。

錦盒裏的婚書安靜躺着，蕭夷陵挑眉把婚書拿了出來，只猶豫了一陣，便甩手攤開。

一段絕美的頌詞過後，蕭夷陵望着落款位置寫下的兩個名字，盯着看了好一陣子，突然嗤笑一聲，把婚書丟進了盒子裏。

陸肆月，竟然是陸肆月。如果不去打聽，他根本不知道丞相府原本聲明遠播的大小姐閨名其實叫做陸薇婉，丞相竟然膽大到如此肆無忌憚的就換了人！

這婚事是皇帝指的，婚書也是禮部負責擬的，隨禮送來的時候，估計老夫人也沒仔細看，畢竟誰能想到皇帝賜婚，竟然都有人敢在眼皮子底下偷樑換柱。

皇上恐怕也沒想到，丞相府裏竟然會有兩個小姐，而嫡長女其實另有其人，還真是讓丞相鑽了老大一個空子。

“陸肆月......！”蕭夷陵喃喃細語，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着婚書，然後嗤笑。

一個被丞相利用的棄子，與他而言也同樣可有可無，就算佔着將軍夫人的名分，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意義。雖然這將軍府人口單薄，但這將軍府的日子可不簡單，且待她在這府裏安然活下來再說吧！

將婚書重新丟回錦盒，蕭夷陵把盒子再次放回暗格。

至於早些時候偷了喫食回到月秀閣的陸肆月，喫飽喝足之後睡了個安穩覺，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辦法毀屍滅跡。

望着面前的盤子和蒸籠，陸肆月有些後悔，早知道就用衣服隨便包點喫的，喫完衣服一洗甚麼事都沒有，現在還要想辦法解決這兩個器物。

之前本來打算偷偷拿去廚房放的，結果還沒出門就被外邊陣仗給嚇回來了。

原本的守備多了三成不算，後院避嫌沒敢多派人的守衛也突然翻了一倍，這讓陸肆月認慫的沒敢出去硬碰硬，畢竟雙手難敵四拳，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啊！

“看樣子昨天晚上果然是被人發現了。”蹲在牆角刨坑的陸肆月一邊用力翻土，一邊語氣幽幽的碎碎念。

不過也虧得她動作快，不然肯定會被人堵在房間裏抓個正着，爲了這口喫的，她也算是拼過命了。

“突然增加這麼多守備，今天要是再沒人送飯的話，估計也只能餓着了。”望着自己刨出來的土坑，又拿起旁邊的盤子和蒸籠看了看，陸肆月認命的把東西丟到坑裏。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多拿點了，去廚房多順兩個饅頭也是好的啊！唉！

站起來拍拍手，陸肆月用腳把填坑的土踩嚴實，做好收尾的工作後，走到井邊打了一盆水把手洗乾淨，然後就無所事事的開始坐在廊檐下望天。

還有一天，忍一忍吧！

“你說甚麼？人全被換掉了？”賀寧霜眼一瞪，下意識從位置上站起身。

“是，聽說昨個夜裏昭瀾苑進了賊，將軍連夜讓人把守備全都換了，就連昭瀾苑裏的下人也全都在今早被人發賣了出去。”翠湖說話的時候也同樣皺眉。

“將軍府進賊？可是表哥丟了東西？”賀寧霜心裏一驚，急忙追問。

“倒是沒聽說具體丟了甚麼，只知道確實丟了東西，還沒抓到人，將軍震怒之下就把人都處理了。”因爲下人都被髮賣了，他們的人也在裏邊，故而消息也就沒那麼準確，這讓翠湖小心翼翼抬頭望了賀寧霜一眼。

後者聽聞皺眉抿嘴，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在想甚麼。

“小姐，昭瀾苑的下人都被髮賣了，新送過去的人都是敬叔一早從人牙子那裏領回來的，我們......。”翠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賀寧霜舉手給打住了，同時還瞪了她一眼。

“放肆，這話也是你能說的？”賀寧霜雖然也生氣自己好不容易籌謀的人手就這樣全都被髮賣了出去，卻也知道這件事情她沒辦法挽回和追究，這裏畢竟是將軍府，而她也不過是個借住的孤女罷了。

只是苦心經營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纔把將軍府上下捏在手心，連昭瀾苑都沒能放過，現在卻因爲莫名其妙的宵小而功虧一簣，怎不叫人氣憤？

如果真是有賊惦記還好，就怕是有人打算借題發揮，那她......。

暗暗將手緊握成拳，賀寧霜深吸一口氣理了理鬢髮，然後望着翠湖吩咐。

“讓廚房準備酒菜，我要去昭瀾苑請罪。”

將軍離開十年，將軍府由着老夫人交給她一手打理，如今將軍纔回來就出了這樣的事情，要說她管理不當，負荊請罪也是正常。

“是。”翠湖不懂賀寧霜此舉背後有何緣由，卻很是聽話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