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洛非焉關上門，垂手侍立一旁。

“跪下！”

洛非焉從善如流，面對老太爺跪下。

老太爺突然轉身，厲聲道： “你究竟是誰？”

老太爺回身太突然，洛非焉來不及收起目光。

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她乾脆迎上老太爺的雙眼，鎮定道：“爺爺，我是阿焉啊。”

老太爺緊緊鎖住洛非焉的雙眼，嚴厲依舊：“哼，我的阿焉乖巧聽話，可沒那麼伶俐。”

果然產生懷疑了嗎？

洛非焉仔細回想剛纔所言所行，的確是與記憶中原主的行爲舉止大相徑庭。

可那又如何！

洛非焉通過智腦仔細分析腦中記憶，提取出原主的說話方式。

“爺爺，人都是會變的啊！”洛非焉昂着頭，絲毫不退縮：

“懦弱就註定被人欺，我們洛家，不就是因爲您不答應幫三皇子捏造七皇子謀反的罪名，被三皇子忌恨，處處針對！”

“而您支持的七皇子呢，自己踏入三皇子的陷阱，最終爲了自己保，卻將意圖謀反的罪名推到我們洛家頭上。”

“若不是您軍功顯赫，是先皇親封的鎮北侯，恐怕我們全家都被判了滿門抄斬，而不僅僅是被流放吧！”

突然，老太爺握緊拳頭呵斥道：“別說了！”

洛非焉卻好似沒聽見，繼續道： “我們洛家上百口人，一夕間死的死，散的散，下獄的下獄，我父親，當時就病死在牢房裏了！還有小叔的兒子，也病死在流放途中，他才七歲，還有......”

“哐啷！”老太爺抄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爆喝道：“我叫你住嘴！”

“住嘴！”

“住嘴~”

老太爺胸口劇烈地起伏，聲音逐漸淡下去，渾濁的雙眼通紅，踉蹌了幾下，才頹然地跌在椅子上。

血淋漓的慘劇被翻開，老太爺兩鬢的白髮又舔了幾縷。

記憶回溯，洛非焉彷彿親身經歷那些磨難，眼中逐漸流露出真情，緩聲道：“爺爺，阿焉親眼看着曾經盛極一時，各皇子爭破頭都想拉攏的堂堂鎮北侯府，流落成如今的守林人，親眼看着父親病死，他那麼清廉高潔的人，到死卻揹負着反賊的罪名。”

“阿焉的心非鐵石，如何不恨，如何不變？”

老太爺定定地看着洛非焉，不知在想甚麼？許久，凌厲的目光才逐漸柔和，他的視線透過洛非焉，穿過門扇，彷彿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地上寒涼，洛非焉身子受不住，咳嗽起來。

老太爺目光回攏到洛非焉身上。

這些日子，他並沒過多留意這孩子，沒想到短短几月，竟有如此大的改變。

有人一夜白頭，洛家縫此鉅變，她有此改變，細想也合理。

最終，他看着洛非焉長嘆一聲：“你身子弱，起來坐吧。”

洛非焉暗自鬆了口氣，雖然老太爺沒表態，但她知道自己這一關是過了。

她走過去挨着老太爺坐下。

老太爺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阿焉啊，你傷心難過，性情大變，爺爺不怪你，可我們洛家已今非昔比，眼下舉步維艱，你父親沒了，小叔叔整日陷在喪子之痛中，你二叔......”

說起二房，老太爺牙都咬緊了徑直跳過，最後語重心長道：“爺爺還是那句話，家和，萬事興！若我們內部不團結，將家無寧日。”

洛非焉知道，老太爺意在提點她今日與洛非琳爭端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