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才人

萍姑姑正用期待的目光暗示江水盈,意思是:“這時沒人,快點奉上見面禮吧!”這萍姑姑地位雖低,但是手中卻有一點權力,她是郭貴妃的心腹,宮裏地位較低的寶林、御女們,根本就不敢得罪她。而郭貴妃,卻是後宮之中可以翻雲覆雨的人,連中宮王皇后,都不得不忌憚三分。

江水盈裝作沒有看見。其實她怎麼會不清楚劉公公和萍姑姑的意思?可是,她兜裏到底有多少銀子,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江家敗落了,連進京的路費都是繼母賣掉首飾籌備的,哪裏還有多餘的錢來打點呢?更何況,她也不想打點,因爲她根本不想和那麼多女人去爭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她的心,只爲十年前的那位白衣少年而敞開!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笑聲,幾個穿的如同天邊彩霞的年輕姑娘說說笑笑走了進來。爲首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只見她身穿一襲繡着百蝶穿花大紅衣裙,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吊梢柳葉眉,身量苗條,體格風騷。她用眼角的餘光看着眼前的江水盈,滿眼全是不屑的神色。

“喲,你就是那個江南有名的才女啊?”她冷笑着,輕輕地挑起了那柳葉眉。

她身後的幾個姑娘,似乎對她都十分畏懼,都小心翼翼地陪着笑,尷尬地站在那裏。

爲首的這個年輕姑娘,她是郭貴妃郭鳳凰的親表妹——鳳飄飄。其實以鳳飄飄的才學,根本就沒有資格當才人的。但是郭貴妃雖然得寵,進宮多年,並無所出。於是,她便將自己的表妹接進宮來,試圖穩固自己的地位。後宮的女人,不管多麼得寵,只要沒有子嗣,她的地位就不可能穩固的。女人,都有人老珠黃的一天,郭貴妃,不得不爲自己以後的路考慮。

江水盈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囂張的姑娘是誰,但是她卻知道,這個姑娘肯定有着堅固的後臺,否則是不會如此對待一位新來的才人的,畢竟大家都是同一等級的。

“才女不敢當,只不過讀了幾本書罷了。”江水盈淡淡一笑,她不想得寵,也不想在宮裏豎立敵人,她只想過着安安靜靜的日子。後宮之中的爭鬥,她在書中見多了,是那麼恐怖,那麼殘忍。

萍姑姑見了鳳飄飄,像老鼠見了貓一樣,連忙陪着笑說:“這就是新來的江才人。對了,江才人,這位是鳳才人,比你早來了幾天。”

江水盈聽了,微微一笑:“原來是鳳才人。水盈剛來,甚麼都不懂,以後還要向您請教呢。”

一直站在鳳飄飄身後的一位身穿淺綠色衣服的年輕姑娘小心翼翼地看了鳳飄飄一眼。只見鳳飄飄鼻翼微微動了動,一拂衣袖:“我還剛來呢。也不知道誰教導我呢。”

她的眼睛瞟了瞟江水盈牀上的那個小包裹,不屑地笑了笑,轉身離去。

“鳳才人!”萍姑姑此時也顧不得甚麼賞錢了,她連忙跟在鳳飄飄屁股後面風一般的追去了。她剛從郭貴妃處回來,想必要有話要轉告鳳飄飄。

看着她們的背影,江水盈不禁嘆了口氣。她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她帶進來的東西並不多,只不過是些隨身的衣物罷了。包裹中,還有一支紫玉簫。在這些極普通的物品中,這支紫玉簫格外熠熠生輝。

她輕輕地撫摸着那支紫玉簫,似乎在撫摸着一件極爲珍貴易碎的珍寶。

剛整理好東西,只聽到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江才人,我可以進來嗎?”

江水盈轉過身,只見剛纔的那個身穿淺綠色衣服的姑娘正站在門口,斑駁的陽光落在她的身上,彷彿是一幅畫。

“當然可以。”江水盈微笑着說。自從她第一眼看到這個柔弱的姑娘開始,她的心裏就產生了幾分好感。

綠衣姑娘的臉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她輕移蓮步,走了進來:“我叫柳依依,十年前我們見過的,姐姐還記得嗎?”

“柳依依?”江水盈開始仔細思索起來。她實在想不起來,十年前在何處見過這樣一個人。

柳依依溫柔地笑了笑:“江姐姐,十年前,在宮中。”

“十年前?宮中?”江水盈猛然記了起來。

十年前,皇后過生日,她請了十幾個女孩進宮玩耍。相信,她們就是在那個時候見過的。可是,江水盈實在無法辯別這柳依依是當年的哪個女孩,更讓她感到詫異的是,這個柳依依是如何一下子就認出了自己的呢?

柳依依似乎看透了江水盈的心思,微笑着說:“姐姐的左側眉梢有顆紅色的‘美人痣’,當時皇后......額,就是當今的太后,她曾戲說,姐姐這顆痣非常難得,是‘貴夫人痣’,將來必定入主後宮的。看來,太后真是金口玉言,姐姐果真進宮了。我當時羨慕得不得了,還拉着你的手非得讓你把那顆痣送給我呢。”

“‘貴夫人痣’?”江水盈輕輕地撫摸着自己眉梢的那顆痣,頓時想了起來,“我記起來了。你就是當年那個愛哭鼻子的小姑娘?”

她的確記起來了。當年的柳依依,又黑又瘦,看起來像只小猴子。可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柳依依,雖然看起來仍然怯弱不堪,可是,她的皮膚光潔如玉,兩彎柳眉更是爲她增色不少,尤其是那雙似睜非睜的眼睛,看起來隱隱泛着淚光,讓人憐惜不己。嫺靜時如嬌花照水,行動處如弱柳扶風。

“姐姐記起來了?”柳依依緊緊拉着江水盈的手,撒嬌似的說,“姐姐進宮真是太好了。從此,在宮中,我就不再是一個人了。我再也不用怕鳳飄飄了!”

這柳依依從小就是個極爲柔弱的女孩,進宮這幾天,受了鳳飄飄不少氣,可是她又不敢反抗。像她這種需要人保護的女孩,實在不適合在這後宮之中生活。

“鳳飄飄?”江水盈笑着說,“她爲甚麼那麼囂張呢?”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