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眼眶微微泛起了淚花。

陳素綰心中暗自決定，她一定要讓這兩個孩子走回正道，決不能讓後面的事情上演！

兩個孩子眨了眨眼睛，也忍不住一汪淚水流下來，從今以後他們有媽媽了，再也不用被家屬院裏的小霸王罵野孩子了。

七五年的夜晚比現代寧靜的多，蟲鳴聲爭先恐後響起，耳邊有呼呼的風聲，一向失眠的陳素綰睡了個踏實的覺。

黑暗中，林楓和林月彷彿大海中的兩個小種子，一邊一個緊緊依靠在陳素綰身邊，他們在心裏認定了陳素綰就是自己的媽媽，誰也改不了!

一夜無夢。

陳素綰被此起彼伏的雞叫聲吵醒，陽光灑在單薄的牀褥上，她聞着空氣中淡淡的黴味，彷彿脫落的牆皮也變得賞心悅目起來。

現在已經不早了，家屬院裏大部分人都做好了早飯，留着寸頭的毛孩子端着比臉還大的碗蹲在樹下大口吸溜稀飯。

這個年代的人們主要是體力勞動，幹活厲害，喫的也多，小小的孩子一個月就能喫二十斤糧食。

林家的喜事，在家屬院已經不是甚麼稀奇事，有好奇的孩子，伸長了脖子扒在林家的鐵窗上往裏看着，兩扇窗戶往外推，陳素綰起身一把推開了窗戶。

“小寡婦起來了!哈哈哈哈。”

孩子們一鬨而散，說話並不好聽，半大的孩子甚麼都不懂，多半是從家長口中聽來的。

“真是沒家教!”陳素綰低聲道，轉頭看見牀邊兩個小蘿蔔頭都不見了。

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林芳霞探出腦袋怯生生看了她一眼：“嫂子，喫飯了。”

她對於這個剛過門的嫂子打心底裏畏懼，剛進門是鬧得太厲害了，院裏的人都說這個姑娘不是省油的燈。

“好，就來。”陳素綰攏了攏散亂的頭髮，甜甜的笑着。

林芳霞以爲自己看花了眼，呆呆轉身去了廚房。

漆黑的木頭桌子上，兩碗麪湯清澈的能照出人影。

陳素綰看着碗裏跟清水沒甚麼區別的稀飯，她看了看周圍：“早上就喫這個?”

林芳霞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地去廚房端出一碟鹹菜疙瘩：“就點鹹菜喫，有味。”

陳素綰：“......”

林家兄妹倆怎麼說也算是職工，每月的工資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怎麼會淪落到米飯都喫不上的地步?

“芳霞，這個稀飯也太稀了，我們大人喝了沒事，兩個孩子還在長身體，總不能只喝這個吧。”她委婉的說道。

林楓林月並沒有喫飯，而是站在桌邊玩手指，他們吃了早飯，也是兩碗清澈見底的白粥。

聽見這話，林月眼巴巴看着陳素綰面前的白粥，掰着手指：她剛纔沒喫飽......

林芳霞長得清秀，瓜子臉大眼睛，烏黑的頭髮因爲營養跟不上而變得枯黃，她嘆了一口氣，面色緋紅一片：“嫂子，不瞞你說，大哥失蹤的幾個月所裏斷了他的工資，我一個人掙得實在不夠養家餬口，這個月纔給孩子添了兩件衣服......”

林芳霞工作沒幾年，還是個不會過日子的姑娘，發了工資先給兩個孩子買了新衣裳，剩下的錢只夠買幾斤白米，鹹菜還是鄰居趙大媽給的。

兩個孩子低頭抓着身上背心的衣角，腳上嶄新的涼鞋有些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