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陳素綰倒吸一口冷氣,腦袋上一陣疼,耳邊是孩子低聲啜泣的聲音,抽泣聲不止一個!
睜開眼只覺得天旋地轉,她望着頭頂昏黃的鎢絲燈泡,愣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周圍是光禿禿的水泥牆,上半截是吊了幾塊粉皮的白色,下半截綠瑩瑩的,跟七八十年代劇裏的一模一樣,鎢絲燈泡照亮腳下的地面,粗糙的水泥地上還有幾片血跡。
她的扶着牆勉強起身,沾了一手的白灰,重影、眩暈、頭疼都是腦震盪的表徵,她是常大一院的主治醫生,對這些再清楚不過。
可是,她明明記得自己醫院被捅死了,產婦情況危機,腹中一雙龍鳳胎因爲羊水栓塞窒息胎死腹中,產婦已經陷入昏迷,家屬要求保小,她知道腹中孩子已死就保住了產婦。
昏黃的燈泡快速閃爍幾下,似乎電壓不穩。
陳素綰記得手術剛結束,產婦的丈夫就衝進了手術室,寒光一閃,她就沒了意識。
前途一片光明的她就這麼死在了醫鬧刀下。
她重生成了別人!
原主的記憶從一小時前開始,她被家人硬生生套上紅嫁衣,哭着送到林家,“嫁”給了失蹤三個月的丈夫,原主心比天高,一時氣不過撞牆死了!
“腦震盪後遺症這麼多,也不選個好S法。”
陳素綰搖晃着走到雕花做舊的梳妝鏡前,鏡子裏女人的臉比牆壁還蒼白,說是死了三天也有人信,頭上兩指寬的血口子,血已經止住,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
女人長得不錯,是小家碧玉型的,也因爲有幾分美貌,加上陳家人洗腦,從小便“立志”非有權有勢人家不嫁。
失蹤的男人是個在大沙漠裏做研究的,在原主看來既沒有權勢也沒有錢,她寧死不從,卻還是被硬綁了過來。
……
林芳霞苦口婆心勸說着,林芳霞知道這位陳家姑娘人長得好看,心氣又高,不願意嫁給她哥,可是陳家有事相求,又只有她一個女兒,便硬綁了送來。
她是真心心疼陳素綰,建國後,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可陳家依舊極其落後,十分重男輕女,對陳素綰非打即罵,剛好兩下一合計。就想了這個法子。
“嫂子,時候不早了,你休息吧,明早我就開鎖,也算是過了洞房花燭了。”
林芳霞隔着鐵門柔聲說着,她嘆了口氣。
鎖是家裏的姑奶奶鎖上的,他們父母去世的早,從小吃了不少苦,是這個姑奶奶把他們養大,也一手促成沖喜的事。
陳素綰看了一眼牀上乾淨整潔的中山裝,黑色呢絨的外套,和褲子擺成人的形狀,這便是小姑子說的“洞房”了。
事已至此,她也沒有其他退路,何況現在是1975年,只要活下去,再熬幾年恢復高考,她要重拾自己的事業,到時候有了能力還是可以過好的,原主的原生家庭並不值得留念。
“知道了,我這就休息。”她也學着女人溫柔的語氣回答道。
林芳霞愣了一下,一個小時前房子裏還傳來噼裏啪啦摔東西的響聲,還有巨大的悶響,她擔心要出事,急着要開門,硬生生被姑奶奶擋了回去,這麼一會兒功夫嫂子就轉了心思?
她轉念一想,只要陳素綰好好的不鬧就好。
其他以後再說,萬一,萬一大哥回來了呢?!
房外安靜下來,陳素綰對着兩個小蘿蔔頭伸手,硬生生擠出慈祥的笑:“你放心,我會好好對你們的,有我一口喫的絕不會虧待你們。”
別人穿越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就是軍嫂,她倒好,成了小寡婦不說還帶兩個孩子,欲哭無淚啊!
林楓的眼睛仔細打量一番,覺得眼前的媽媽好像不一樣了,他捏緊小拳頭鼓起勇氣挺着胸脯:“媽,媽媽,我們兩個拖累你了,對,對不起。”
他低着小腦袋,侷促看着自己的手和懷裏的林月。
……
林楓小小年紀詞彙並不多,只能依稀說一些,但陳素綰聽懂了。
這兩個孩子的父親應該是她那個便宜老公的同事,不知道怎麼出事,可能已經犧牲了,所以兩個孩子纔來了林家。
這麼一想心裏更是難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林楓黑黝黝的小腦袋。
林楓瞪大了眼睛詫異看着陳素綰,新媽媽的手好溫暖,就像親生媽媽一樣......
雙生胎心意相通是真的,林月也察覺到哥哥的情感,歪着頭小貓似的蹭了蹭陳素綰的手,月牙似的眼睛笑的微微彎起,可愛極了。
這一雙龍鳳胎甜到了陳素綰心裏,她打心眼裏喜歡這兩個孩子。
只是突然從大齡未婚女性變成一個小寡婦,她確實有點不適應。
到現在她還不知道那個短命男人的名字呢!
“對了,你們的便宜,不是,你們阿爸叫甚麼名字?你們姑姑說了一次我忘記了。”
怕兩個孩子懷疑,她又加了一句。
“叫林彥朝!姑姑教過我寫阿爸的名字!”林月挺着小胸脯驕傲的大聲道。
林彥朝?!
她沒有聽錯吧,這個短命的研究員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林彥朝?!
五十年,不,三十年後,林彥朝將成爲家喻戶曉的科學家,國家最頂尖的導彈技術和從未涉及過的高精尖領域都留下了林彥朝的大名。
毫不客氣的說,林彥朝以一己之力,推動了全國科學領域的長足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