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赤色鴛鴦肚兜
“臣妾要告發孫答應私通御前統領江羨魚，穢亂後宮，罪不容誅！”
養心殿內，淑貴妃蘇憐月跪在金磚上，揚手將一件赤色鴛鴦肚兜甩向御階。
紅綢半空打旋，正中御前一品侍衛統領江羨魚的俊臉。
右側鳳座上，崔皇后直接拍案下令：“來人，昨夜宮人巡查太液池假山，搜出這件肚兜與半截御前統領的玄色刀穗。江羨魚腰間刀穗至今缺了半截，鐵證如山。依宮規，給本宮當殿扒去官服驗身，拖去丹墀下立斃杖下。”
殿外鐵鏈作響，兩名慎刑司太監拎着帶血鐵鉤，跨進殿門直撲江羨魚。
江羨魚身穿硃紅勁裝，右手按上繡春刀柄，拇指頂出半寸寒芒，冷喝道：“我看誰敢動。”
兩名太監被她周身煞氣震懾，硬生生剎住腳。
江羨魚伸出兩指拎下臉上的紅肚兜，後背卻已滲出一層薄汗。
腦海裏叮的一聲炸開了鍋。
【叮，喫瓜洗白系統正式激活，當前主線洗白進度百分之零。】
江羨魚捏緊紅綢，在心裏破口大罵：
【瓜瓜，別人頭一回當值是升官發財，我迎面糊臉一件紅肚兜，直接喜提滅九族死罪。】
【上月原身撞破崔皇后的人推宮女下井滅口，轉頭就被一碗毒茶害死。我穿過來灌了三十天苦藥才活下來，崔毒婦見毒不死我，今天竟串通淑貴妃設死局，想當堂杖斃我。】
瓜瓜急叫：【宿主小心，原書裏你就是今天被崔皇后扒掉官服，當衆捅破女扮男裝的欺君大罪，連同家裏臥病的老祖母一起被砍了腦袋。】
御座上，年輕帝王謝執單手支額，半闔着眼補覺。
他連熬三夜未閤眼，耳畔冷不丁炸開少女罵聲和童音，驚得他驟然掀開眼皮。
階下妃嬪伏了一地，並無孩童，更無人開口。
謝執偏頭看向太監總管福安：“何人喧譁？”
福安小聲回道：“回陛下，除了皇后與貴妃娘娘，沒人說話啊。”
謝執眉梢微挑。旁人聽不見？
這時，那道帶着火氣的女聲又響了起來。
江羨魚摸了摸懷裏壓苦味的半塊桂花糖糕：【崔毒婦算準暴君三天三夜沒閤眼，巴不得借暴君的刀砍了我的頭，再把嗜S濫刑的黑鍋扣在暴君頭上。】
瓜瓜拉響警報：【宿主，當前洗白進度百分之零，要是讓崔皇后把S人的黑鍋扣實了，三年後謝執背鍋慘死，你也得掛城門上當燈籠。】
謝執視線定在丹陛左側那道挺拔身影上。
這位江統領是老統領江鎮北之子，上月調入養心殿便高熱病休一月，今日頭一回當值，此刻垂眸站得筆直，連嘴皮子都沒動一下。
謝執眼底寒芒微閃。上月江羨魚突發惡疾，竟是撞破崔氏滅口，遭了毒茶暗算？
崔皇后見太監不動，溫聲道：“陛下剛從太廟齋戒回宮，本不該驚擾聖駕。只是御前統領私通后妃，贓物俱在，臣妾這便命人將他拖出去扒衣杖S。”
江羨魚後槽牙咬緊：【只要扒了官服，我胸口的三層白棉布當場露餡，私通罪立刻變欺君大罪。就算不扒衣，進了慎刑司也得被鐵籤釘死，好塞崔家死士進殿頂缺。】
瓜瓜：【崔皇后袖子里正揣着替補名單呢，三個月前她凍死小宮女，也是這麼先斬後奏，轉頭全賴在暴君頭上。】
謝執指尖在白玉盞沿重重一叩，抄起茶盞往階下一拂。
啪的一聲，茶盞炸碎，滾燙茶水濺上淑貴妃手背，燙得她哆嗦着縮回袖中。
謝執靠回龍椅，語氣透着寒意：“朕還沒睡醒，養心殿倒先改成皇后的刑堂了？傳陸錚帶禁軍圍了殿門，今日這案子誰敢糊弄朕，拔了舌頭扔去餵狗。”
兩名慎刑司太監嚇得撲通跪倒。
崔皇后臉色微僵，轉頭厲喝角落裏的孫答應：“孫氏，還不快招出江羨魚是如何脅迫於你，本宮替你求個全屍。”
孫答應知道指認也是滅口，扯掉珠花喊道：“要S便S！陛下登基三年不進後宮，還不如江統領俊俏養眼，臣妾就是看上江統領了，昨晚攔住他硬塞肚兜，想做一回露水夫妻。”
崔皇后拍案喝道：“大膽孫氏，竟敢羞辱天子。江羨魚，你既無私情，刀穗爲何會斷在假山裏？”
江羨魚單膝跪地，朗聲道：“回陛下，臣昨夜巡查太液池，孫答應衝出拉扯臣的刀穗。臣當即抽刀斬斷刀穗避退三尺，絕無逾矩。”
她腦海裏卻在咆哮：【瘋婆子想死別拉我墊背啊，那截刀穗補領還得扣我二兩俸祿，她賠得起嗎？】
崔皇后咬牙緊逼：“孫氏分明是替情郎開脫。陛下，只需當堂扒去江羨魚上衣，查看有無抓痕，真假立辨。”
江羨魚拳頭硬了：【崔皇后跟我的衣服槓上了是吧，當堂扒開官服，老孃晌午就得掉腦袋。】
謝執拔出寒鐵長劍走下丹陛，微涼劍脊挑起江羨魚的下巴，目光落在她平滑無喉結的咽喉上。江鎮北的獨苗，竟是個女扮男裝的丫頭片子？
謝執用劍脊拍了拍她的臉，劍尖抵在交領盤扣上：“比朕還養眼？不如朕拿劍挑開你的衣領驗一驗？”
江羨魚把木魚敲得邦邦響：【救命，陛下您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天人之姿。孫答應純屬眼神不好，我這張臉留着好歹能給您撐排面不是？】
謝執脣角微勾，收回劍冷冷掃向崔皇后：“江統領斬穗避嫌，何罪之有？皇后一口一個扒衣杖S，莫不是急着拿朕的近臣開葷？”
崔皇后心頭一凜：“臣妾不敢。”
謝執走到淑貴妃面前，皁靴踩在紅肚兜上：“孫氏攔路糾纏，到了愛妃嘴裏，倒成了江統領穢亂後宮？”
淑貴妃急忙磕頭：“陛下明鑑，昨夜三更臣妾婢女路過假山北洞，親耳聽見洞內有男女喘息聲，隨後纔在洞口撿到肚兜與斷穗。”
江羨魚嗤笑：【淑貴妃你早跟四王爺謝景恆勾搭成奸，昨晚鑽山洞的明明就是你們倆吧。】
瓜瓜接茬：【孫答應被宿主嚇跑後蹲芭蕉叢裏哭，正好撞見淑貴妃和四王爺在北洞裏啃得火熱，這才嚇掉了肚兜。淑貴妃昨晚被四王爺啃破了下嘴脣，今早塗了三層厚口脂遮牙印。而且四王爺翻Q跑路時，腰上的皇室暗金螭龍玉扣崩斷在北洞第三塊太湖石縫裏。】
謝執眼底寒霜驟聚，盯住淑貴妃塗滿濃重硃砂的嘴脣：“既如此，淑貴妃今日脣上的口脂，怎的比平日厚了三層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