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嫌我是個實習生
“溫辭，爲了我們下週慈善夜和紅毯的狀態，你自己把一號組主理醫的位置讓出來吧。”
醫務主任辦公室內，遠洲集團長媳蔣嵐眼皮都沒抬，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她身旁坐着頂流女星蘇曼姿、盛華二少夫人林薇因等四位豪門貴婦，臉上全是漠然與嫌棄。
右手邊的單人沙發上，還坐着個穿白色高定西裝裙、戴無框金絲眼鏡的年輕女人。
女人二十六歲，正是董事會剛花三千萬年薪從瑞士日內瓦萊蒙抗衰中心請回來的首席養護大師，周予安。
溫辭剛推門進來，腳步頓在辦公桌旁。
半分鐘前，她還在理療室覈對針方，醫務主任潘海一通急電催她下樓。
她以爲是客戶犯了急症，叮囑藥助陸小滿看管藥爐便匆匆趕來。
沒成想剛進門，蔣嵐就當頭甩出了這句發落。
溫辭看向潘海，只見潘海面沉如水，垂在桌下的手掌攥得指節發白。
“潘主任，這是怎麼回事？”
潘海壓着嗓子解釋：“這五位貴賓覺得你資歷太淺，聯名要求把你換下去。”
溫辭目光掃過沙發上五人細膩緊緻的臉，心底泛起一陣冷意。
一個月前她剛接手時，四十二歲的蔣嵐失眠水腫，法令紋深得卡粉。
蘇曼姿滿臉閉口，稍微唱跳就喘不上氣；林薇因腰腹浮腫得穿不進高定禮服。
這一個月她每天按脈象施針調養，把排在全院第十六的一號組調理成全院第一的金牌組，結果今天她們聯手逼她讓位。
“蔣女士，我能問問原因嗎？”溫辭沉聲開口。
蔣嵐上下打量了一眼溫辭胸前的實習生工牌，眼神像在看一件混進頂奢展廳的地攤貨。
“溫辭，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把話挑明瞭。”
她放下茶盞，下巴高高揚起：
“你一個剛出校門、連正式職稱都沒熬出來的實習生，當初要不是原主理醫臨時休產假，潘主任求到我們頭上，你連進一號貴賓室給我們提鞋遞毛巾的資格都沒有！”
“下週就是雲京慈善夜和國際電影節紅毯，要是傳出去，我們幾個百億身家的豪門太太和頂流女星，貼身主理醫是個月薪幾千塊的實習生，我們在圈裏還怎麼抬得起頭？”
潘海忍不住插話：“可金牌組的數據確實是溫辭一手調出來的......”
“啪！”
蔣嵐將五張黑金會員卡甩在茶几上，冷笑打斷：“跟她有甚麼關係！潘主任，你還真信是一個實習生的功勞？”
“既然中心已經把享譽國際的周予安大師從日內瓦請回來了，我們五個今天把話放這兒，一號組非周大師不用！”
“今天要麼讓溫辭滾出一號組，要麼我們立刻退卡撤資！”
一旁的周予安端起骨瓷咖啡杯，輕蔑地睨了溫辭一眼，語氣傲慢：
“潘主任，我在日內瓦給歐洲皇室做抗衰的時候，可從沒見過讓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管頂級客戶的荒唐事。”
“拿幾根幾塊錢的銀針就敢號稱年輕十歲？這種連瑞士實驗室清潔工都不屑用的原始土方，留在金牌組純粹是砸我的招牌。”
潘海呼吸一滯，額角的冷汗順着鬢角砸在病歷夾上，連反駁的退路都被堵死。
蔣嵐瞥向溫辭的目光滿是鄙夷：“在我們看來，我們五個這一個月年輕十歲，跟溫辭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落針可聞。
“噗嗤。”
溫辭氣笑了：“蔣女士，你的意思是，你們法令紋消退、骨相緊緻、熬夜十小時不腰痠，都是你們自己恢復的？”
“那當然了！”
蔣嵐理所當然地挺直脊背：“我們幾個天生就是萬里挑一的骨相底子！”
“這段時間我早晚擦的是自家雅瀾品牌八萬八一瓶的黑鑽面霜，喫的是幾十萬一盒的瑞士定製抗衰膠囊，晚上又自律早睡，狀態自然就回來了！”
她冷眼掃過溫辭的白大褂，滿臉嫌惡：
“反倒是你溫辭，這一個月在組裏幹過甚麼正事？每次過來連進口高能光電大儀器都不開，就拿三根幾塊錢的破銀針扎兩下，然後把儀器全關了，讓我們在理療牀上幹睡半小時！”
“我們花幾百萬會費來雲頂是做頂級抗衰的，誰花錢來你這兒睡午覺？街頭盲人按摩店出的力都比你多！”
蔣嵐語氣越發像在打發叫花子：“當然，指標提升也離不開組裏光電師用百萬級儀器做導入的功勞。”
“至於你這個實習生，白混了一個月金牌組主理醫的名頭寫進履歷裏，以後去街頭小診所看大門都夠你吹一輩子了。”
“現在也別佔着位置了，識相點自己滾吧。”
溫辭安靜了兩秒，低笑出聲，轉頭看向其餘四人：“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蘇曼姿摘下墨鏡，拿消毒溼巾嫌惡地擦了擦指尖：“不然呢？每次看你拿那幾根破針往我臉上湊，我都膈應得慌。”
“我下週要走紅毯爭頂奢代言，對家沈聽白正盯着呢。我這身冷白皮全靠自己天生爭氣，你一個實習生白蹭我們一號組的金牌提成，跟吸血的寄生蟲有甚麼區別？”
林薇因翻了個白眼，掩嘴嗤笑：
“說句難聽的，只要我們幾個擦着八萬八的面霜、做着進口光電，就算在主理醫的位置上拴條狗，這個月一號組一樣能拿全院第一！”
“你純屬躺贏蹭了我們的光，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秦太太和趙名媛也尖聲幫腔：“就是！周大師可是瑞士皇室御用的頂級抗衰名家，我們五個今天非周大師不用！耽誤了我們在慈善夜壓軸出場，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周予安推了推金絲眼鏡，像施捨阿貓阿狗一樣擺了擺手：“年輕人，認清自己的斤兩。”
“你要是實在想蹭我的名氣學點真東西，把主理醫讓出來後，我可以發善心留你在門外給我洗洗試管、背背瑞士儀器參數。”
幾人高高在上地訓斥着，把溫辭一個月的心血踩得一文不值。
“啪、啪、啪。”
三聲清脆的掌聲打斷幾人的話。
溫辭停下拍手，脣角的笑意寸寸斂去，眼神透着刺骨的冷意，直直看向蔣嵐五人：
“拿我的心血當你們的天生麗質，用完了就嫌我掉價，我就問一句，你們還要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