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數到不知道第幾輪的時候。

身後的門終於被推開了。

“沈念安,你怎麼當媽的?大半夜由着她睡在冰涼的地板上賭氣?”

“你跟我有氣衝我來,爲甚麼要折騰孩子?”

周謹衡彎腰,把朵朵從我懷裏抱了過去。

我沒有攔。

他抱起朵朵的那一刻,手臂明顯僵了一下。

“怎麼這麼涼……”

我屏住呼吸,等他意識到真相。

他卻抬頭瞥了一眼牆上的空調面板,像是鬆了口氣。

“空調開到十六度,難怪。”

“念安,朵朵身子弱,你跟我置氣,別拿孩子撒氣啊。”

他動作溫柔地把渾身冰涼的朵朵抱進主臥,平放在大牀上,替她掖好被角。

還把她最喜歡的毛絨兔子塞進她冰冷的手臂間。

我跌跌撞撞地扶着牆走進去。

“周謹衡,朵朵沒呼吸了!”

周謹衡替朵朵理頭髮的手僵住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轉過頭看我,眉頭擰得死緊。

“念安,晚晚的蛋糕還沒切,我扔下一桌子人追着你回來,你還不滿意?”

“你衝我鬧脾氣,我認,可你竟然還要拿女兒來說事?”

這一刻,我突然很想哭。

七年前,我在產房裏疼了十四個小時。

他在門外把一整包煙揉碎了,一根都沒點。

護士抱出來說是個女兒,病房裏的親戚圍着說下一胎再要個兒子。

周謹衡抱着襁褓,頭都沒抬。

“我就想要個女兒,長得像念安的女兒。”

他給她取名朵朵,說是我們家開出來的第一朵花。

朵朵一歲前,夜裏的奶幾乎都是他起來衝的。

朵朵三歲查出哮喘,他把公司一大半的應酬推了。

那時候他說,這輩子最怕聽見的,就是女兒咳嗽。

直到兩年前,林晚回來了。

她和周謹衡從小一起爬樹翻Q,喝酒稱兄道弟。

她離了婚從國外回來,接風宴還是周謹衡張羅的。

“嫂子你別多心,我跟他就是哥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那種。”

她說這話時,一隻胳膊搭在周謹衡肩上,笑得坦坦蕩蕩。

可她口中的哥們,會在深夜給周謹衡打電話,一聊就是一個小時。

會當着我的面,拿起他喝過的水仰頭就喝。

我忍了三個月,終於在一次聚餐後跟周謹衡吵了一架。

第二天,林晚提着水果上門,笑着挽住我的胳膊。

“嫂子,你這醋味隔兩條街都聞得到,謹衡要真對我有意思,還輪得到你?”

周謹衡在旁邊笑,揉了揉我的頭髮:“你看,晚晚都這麼說了,別瞎想。”

從那以後,我再提一句,就成了小心眼。

半年前,朵朵半夜發作,我給周謹衡打電話,讓他回來送醫院。

他正在林晚的喬遷宴上,電話裏全是碰杯聲。

他還是丟下一桌人往家趕,林晚非要跟着,說她也擔心朵朵。

等他們進門,我剛給朵朵噴完藥,她已經緩過來,睡着了。

林晚靠在兒童房門口,壓低聲音笑。

“小孩子學得真快,一咳嗽你就回家。”

“嫂子,我知道你怪我佔了謹衡,可也犯不着拿孩子博關注吧?”

周謹衡皺眉:“晚晚,別亂說,朵朵是真喘。”

他走到牀邊,彎腰去聽朵朵的呼吸。

朵朵睡得很沉,臉蛋紅撲撲的,呼吸又勻又輕。

他直起身,看了我很久,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那天夜裏,他第一次睡在了書房。

從那以後,朵朵每次咳嗽,林晚都會在他耳邊輕飄飄補一句:“又來了。”

“小孩哪有不精的,大人越緊張,她咳得越勤。”

“嫂子太寶貝她了,你得幫她狠下心。”

他慢慢就信了。

信朵朵是裝的,信我在拿女兒拴住他。

此刻,我抓住周謹衡的胳膊:

“你去探一下她的鼻息!”

周謹衡愣了一下。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