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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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已經開始轉動的螺旋槳，壓住心裏的火。
“林雪，最後問你一次。”
“這架直升機，你讓不讓周凱下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你還敢命令我？”
“飛機是林家的，周凱也是我的人。”
“別說他只是回去給貓喂藥，就算他拿這架飛機兜風，也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周凱倚在機艙門口，顯然聽見了林雪的話。
他衝我揚了揚下巴。
“顧醫生，聽清楚沒有？”
“林總都發話了，你還賴着幹甚麼？”
我沒有理他，拿起地上的調令，走向飛行員。
“這架飛機已被華國急救中心徵調。”
“擅自更改航線，造成的一切後果由你承擔。”
飛行員看見調令上的紅章，臉色明顯變了。
他下意識看向周凱。
“周助理，要不還是先覈實一下？”
周凱臉色一沉。
“覈實甚麼？”
“一個喫軟飯的廢物，隨便打印張紙就把你嚇住了？”
“你的工資是林氏航空發的，不是他發的！”
飛行員不敢再說話，卻也沒敢立刻升空。
林氏航空平日承接過不少救援項目。
他比周凱清楚，華國緊急徵調不是兒戲。
周凱見狀，直接奪過我手裏的文件。
他掃了兩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
“華國急救中心特聘專家，顧言？”
“頭銜還挺唬人。”
“可惜，你僞造文件之前沒照照鏡子。”
他當着我的面，將調令撕成兩半。
蓋着紅章的紙落在地上，很快便被螺旋槳捲起的風吹遠。
我盯着他。
“你知道自己撕的是甚麼嗎？”
“知道啊。”
周凱滿不在乎地拍了拍手。
“一張廢紙而已。”
“怎麼，撕了它，你還能讓整個機場停飛？”
我沒有回答。
調令可以重新打印。
上面的徵調編號，也早已錄入救援系統。
可週凱耽誤的每一分鐘，都可能要一條命。
我剛要聯繫急救中心，周凱卻伸手按住我的急救箱。
“想打電話叫人陪你演戲？”
“先把話說清楚。”
“你冒充專家，耽誤我給貓送藥，這筆賬怎麼算？”
我抓住他的手腕。
“鬆開。”
周凱疼得臉色一變。
緊接着，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對着手機喊道：
“林總，您聽見了嗎？”
“他仗着是您的未婚夫，不僅搶飛機，現在還想動手打我！”
林雪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顧言，放開他。”
我沒有動。
“是他先扣住我的急救箱。”
“我不想聽你找藉口！”
林雪厲聲打斷我。
“從小到大，你打架惹事的次數還少嗎？”
“周凱斯斯文文，連說話都不會大聲，怎麼可能主動招惹你？”
斯斯文文。
我差點笑出聲。
剛纔把我的急救箱扔下飛機，踩着藥品罵我廢物的人，在她眼裏竟然斯斯文文。
而我說甚麼，都是找藉口。
我鬆開手。
周凱揉着手腕，眼底閃過一抹得意。
他故意將胳膊伸到鏡頭前。
“林總，您別怪顧先生。”
“他可能只是看我跟您走得近，心裏不舒服。”
“今天畢竟是你們訂婚的日子，我受點委屈沒關係。”
這句話看似在替我說話，實際上每個字都在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林雪的語氣果然軟了下來。
“還是你懂事。”
隨後，她又冷冷對我說道：
“聽見了嗎？”
“周凱都不追究了，你馬上向他道歉。”
我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調令要求的起飛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八分鐘。
“我沒空陪你們胡鬧。”
我重新拿出手機。
“既然林氏航空拒絕執行徵調，我申請更換承運單位。”
周凱臉上的笑容頓時更濃。
“更換承運單位？”
“你知道整個京海有幾家公司具備山區救援飛行資質嗎？”
“沒有林氏航空點頭，你今天連一隻鳥都調不來。”
“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我撥通急救中心專線。
可號碼剛剛接通，一隻手突然伸過來，直接拍掉了我的手機。
手機砸在水泥地上，屏幕裂成了蛛網。
我抬起頭。
周凱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顧先生，林總讓你道歉。”
“你沒聽見嗎？”
我的拳頭瞬間攥緊。
在海外救援的三年裏，我見過武裝人員用槍堵住手術室，也見過暴徒衝進醫院搶藥。
可我從沒想過，回國後的第一場救援，會被一隻等着喫貓飯的寵物攔住。
我往前一步。
周凱下意識後退，嘴上卻依舊囂張。
“怎麼，還想打我？”
“來啊。”
“這裏到處都是監控。”
“你敢碰我一下，今天別說訂婚，牢你都得坐！”
不遠處忽然傳來汽車引擎聲。
三輛黑色轎車駛進停機坪。
車門打開，一雙鑲鑽高跟鞋先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