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三歲半不能入住？
“這裏怎麼有這麼多鬼鬼呀？”
歲歲仰着小臉，看着四樓那扇黑乎乎的窗戶。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貼在玻璃後面，頭髮遮住了臉。歲歲眨了眨眼，想再看看，女人卻不見了。
師父說過，去別人家不能弄髒地板。
雖然這裏看着髒髒的，她也得把自己的鞋收拾好。
“你就是歲歲？”
身後有人說話。歲歲轉過頭，看見一個穿黑外套的叔叔。他臉上有一道舊傷，手裏握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着字。
“叔叔好，歲歲就是歲歲。”她把手帕疊起來放回包裏，“你也來這裏找鬼鬼嗎？”
陸承安一時不知道怎麼答。他經歷過兩次怪談，從沒見過這麼小的選手。
陸承安聽見那句“找鬼鬼”，先是一怔。
孩子說得太自然，他反倒不知怎麼接，只把她牽到離門遠一點的地方。
“師父在睡覺。”歲歲想了一下，補充，“要睡好久好久。歲歲要攢功德，給師父脩金身。”
他蹲下來：“這裏很危險，先跟着叔叔，行嗎？”
“行呀。”歲歲從布包裏摸出一顆用紙包好的糖，“謝謝叔叔，給你甜甜的。”
陸承安沒接：“你留着喫。”
“歲歲還有一顆。”她把糖塞進他掌心，又認真交代，“不可以連糖紙一起喫哦。”
直播間有人沒忍住笑了。
【救命，她還囑咐大人別喫糖紙。】
這時，其餘六名玩家也出現在門前。
藤原千鶴一襲白底紅紋的陰陽師服，腰間銀鈴輕響。
幾個外國選手認出她，立刻圍上去搭話。
藤原千鶴皺眉：“裏面的東西比照片上更兇。進去以後，別亂碰東西。”
“藤原小姐，那咱們能跟您一起嗎？”
她目光掃到歲歲，又看看牽着孩子的陸承安，輕笑了一聲：“龍國還真把她送進來了。”
一個高個子外國玩家跟着笑：“你們上一任選手那麼厲害都沒活下來，現在準備靠帶孩子通關？”
“你們上一任不是號稱最強嗎？剛死就輪到當保姆了？”高個子外國玩家嗤笑，“別指望我們救她，誰敢拖累隊伍，我第一個把人扔下。”
陸承安臉色沉下來：“她沒求你救。管好你自己。”
他確實想反駁，可怪談裏活下去比嘴上贏更難，他只能握緊歲歲的小手。
歲歲不喜歡他笑陸叔叔，輕輕拽了拽陸承安的衣角：“叔叔，咱們進去吧。師父說，和不講禮貌的人吵架，會耽誤正事。”
高個子冷哼一聲。
藤原千鶴沒有勸，反而看着陸承安：“到了規則面前，你護得住她一次，還能護住十次？”
這話說得刻薄，卻沒人能反駁。
【小東西還挺會說。】
【小孩一句話就把你們感動壞了？真進了鬼屋，叫爸爸也沒用。】
【龍國想贏？先給娃娃找張嬰兒牀吧，哈哈！】
【閉嘴吧，一羣拿孩子開涮的混賬！】
牆上貼着住戶合照，照片裏明明有十七個人，下面的名字卻只有十六個。
他走到衆人面前，地上竟一點腳步聲也沒有。
【404公寓住戶須知】
【一、本公寓只有四層。若電梯顯示五樓，請閉眼等待。】
【二、每間房只允許一名住戶。若房內出現第二個人，不能讓對方知道你發現了他。】
【三、午夜十二點後，禁止開門。若管理員在門外喊你，請躲到牀底。】
【四、管理員只穿藍色制服。穿紅色制服者不是管理員。】
【五、本公寓禁止十四歲以下兒童入住。】
【六、凌晨三點進行點名。叫到名字必須應答；同一個名字被叫第二次，絕對不能回答。】
【七、本公寓不提供早餐。若有人在早上敲門送餐，必須在七點前喫完。】
【八、404房間一直無人居住。】
陸承安看到第五條，臉色一下變了。
藤原千鶴並未急着向旁人解釋，只盯住第四條。她知道這種故意寫得整齊的守則，最容易藏進一條假話。
【櫻花國選手藤原千鶴髮現隱藏線索，獎勵20積分。】
【這才叫天才！龍國連報名表都填不明白，拿甚麼爭第一？】
【藤原小姐已經拿分了，那個抱奶瓶的還要陸承安擦屁股吧！】
【歲歲纔剛進去！你們有完沒完？】
一個外國玩家盯着樓梯，忽然說：“上去看看不就知道有沒有五樓了？”
藤原千鶴冷聲提醒：“規則專門提了五樓，最好別試。”
他卻不聽，趁管理員轉身，沿着樓梯跑上去。衆人聽見腳步聲越來越遠，又忽然從天花板正上方傳來。
衆人抬頭，只見通向四樓的最後一段樓梯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堵牆。那人的直播畫面裏，他卻還在喘着氣往下走。
“我明明在下樓啊！怎麼又看見四樓了？”
管理員像沒聽見一樣，把登記簿翻到新的一頁。
輪到歲歲時，管理員俯下身，鼻尖幾乎貼到她臉上：“小朋友，你幾歲？”
“三歲半。”她伸出三根手指，又把小拇指彎了一點，“還有半歲。”
管理員的笑容一下拉得更長：“不滿十四歲，禁止入住。你違反規定了。”
他原本蒼白的手指突然伸長，朝歲歲脖子抓來。
陸承安立刻擋過去，眼前卻跳出鮮紅警告：【不得妨礙管理員辦理手續。】
【瞧！這就是龍國的下場，剛進門就要被抓走。】
【藤原小姐零失誤拿分，他們連孩子能不能登記都不知道。廢物。】
【你們他媽別咒一個三歲孩子！有種去衝A級怪談！】
【櫻花國那邊已經拿了二十分，我們這裏要直接死人？】
歲歲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看登記簿，忽然問：“叔叔，可是歲歲還沒有住進去呀。”
管理員動作停了。
“你還沒給歲歲鑰匙，也沒讓歲歲寫名字。”她認真指着空白的簽名欄，“歲歲只是站在這裏，怎麼就住進去了？”
櫃檯後的鐘忽然“咔”地響了一聲。
管理員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回去。他盯着歲歲，過了好一會兒，才抽出一張灰色卡片。
【臨時訪客證。持證者可以進入指定房間等待登記，不屬於正式住戶。】
歲歲雙手接過：“謝謝叔叔。”
陸承安剛鬆了口氣，就看見卡片背面緩緩浮出三個數字。
歲歲抱着奶瓶跟陸承安上樓，沒看見身後的登記簿自行翻頁。
走到樓梯口時，歲歲忽然停了停，回頭瞧着管理員貼地的鞋尖
。她從小布包裏摸出一張黃紙，悄悄折成小三角，壓在訪客證背面。紙角亮了一瞬，又恢復普通模樣。
她沒有聲張，只牽緊陸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