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龍國選手才三歲半？

【龍國選手陸霆，挑戰失敗。】

【選手已死亡。】

兩行鮮紅的大字掛在直播間裏，足足十秒沒有消失。

屏幕上，男人倒在一扇緊閉的黑門前，手裏的桃木劍斷成了兩截。他的直播間隨即熄滅，只剩一個灰色頭像。

彈幕安靜了一瞬，緊接着全亂了。

【陸神呢？剛纔不是還活着嗎？】

【他都通關七次了！這次怎麼會......】

【別說了，懲罰公告出來了！】

【龍國本輪通關失敗。東區將出現一處A級怪談污染區，請附近居民立即撤離。】

有人在直播間裏罵系統，有人着急給家裏打電話。還有人盯着那個灰色頭像，半天都沒發出一句話。

龍國怪談應急局內，趙國樑把耳機摘下來，放在桌上。

“東區開始撤人了嗎？”

趙國樑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陸霆是龍國唯一一名SSS級選手，也是眼下最有希望撐過高階副本的人。如今連他都沒了，下一輪能不能活下來，誰也不敢打包票。

偏偏這時候，國際直播頻道響起了一陣歡呼。

【櫻花國本輪選手，藤原千鶴。】

畫面中，十七八歲的少女穿着白底紅紋的陰陽師服，長髮用一支玉簪束起，腰間掛着一枚銀色鈴鐺。

【啊啊啊！又是藤原小姐！】

藤原千鶴是藤原家這一代的嫡小姐。從小跟着家族長輩修習陰陽術，第一次參加怪談就拿了高分，之後又連續三次得到SSS評價。

她不是光憑家世出名。

上一場，她當着全球觀衆的面找出三條假規則，將所有幸存隊友帶出副本，結算時又拿到SSS評價。她有這個本錢被捧上天。

櫻花國這邊，藤原千鶴的通關記錄一排金色。龍國那邊，陸霆的名字剛剛變灰。

【龍國不是一直吹陸霆能贏嗎？黑屏了還吹？】

【現在連一個能上榜的人都沒有了吧？真可憐。】

【怪談只認輸贏，死人可換不來積分。】

龍國觀衆罵了回去。可對方把剛更新的排行榜一貼，金色的SSS評價正壓在灰掉的頭像上，大家心裏又憋得難受。想爭一口氣，偏偏連下一名選手是誰都不知道。

藤原千鶴也看到了這些消息，頓時冷笑出聲。

“怪談裏只看本事，龍國那個陸霆不是號稱最強嗎？結果還不是死了！”

她滿臉不屑，掃過陸霆變灰的頭像。

“連個SSS級選手都保不住，還敢跟我們櫻花國爭？真是不自量力！我倒要看看，龍國這次還能選出甚麼廢物！”

說完，她嫌惡地關掉了龍國直播間。

【正在抽取龍國參賽選手......】

鏡頭裏是一座不大的道觀，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晾衣繩旁邊，蹲着一個穿淺黃色小道袍的奶娃娃。

小姑娘頭上扎着兩個圓圓的小揪揪，發繩上還綴了兩顆小鈴鐺。她臉蛋肉乎乎的，正抱着一隻玉奶瓶，低頭認真檢查自己的鞋子。

左腳的魔術貼翹起來了。

她把奶瓶放在石階上，小手按了兩下，確定粘牢了，才滿意地點點頭。

“這樣就不會摔跤啦。”

奶瓶裏裝着小半瓶溫牛奶。她舉起來看了看，確認一滴都沒漏，才放心地喝了一口。

直播間安靜了。

【......等等。】

小姑娘還不知道有那麼多人在看她。

院子裏曬着一塊小被子，被風吹得歪到一邊。她看見後，把奶瓶放進懷裏斜挎的小布包，拖來一張矮凳。

上去之前，她還伸出腳尖試了試凳子穩不穩。

站穩了，才踮着腳去拉被角。

“你要乖乖的哦，曬完太陽，晚上就香香的。”

她一邊唸叨，一邊把被子拍平。剛弄好，布包裏的奶瓶輕輕磕到凳沿，發出一聲脆響。

小姑娘忙低頭看了看，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師父送的，不能摔壞。”

她說話帶着小孩子特有的軟糯，句子卻很清楚，做事情也認真。

【抽取完成。】

【龍國新選手：歲歲，三歲半。】

趙國樑猛地站起來。

“三歲半？覈實年齡！”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查看資料。

“趙局，是真的。她今年三歲零六個月，住在玄天觀，是......是道觀登記的小觀主。”

趙國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原本以爲，陸霆死後，系統起碼會挑一名有經驗的成年人。

【不可能吧！她才三歲啊！】

【系統瘋了嗎？這麼小的孩子連規則都看不懂吧？】

【別亂說，我看她剛纔做事挺利索的。】

有人看着歲歲圓乎乎的小臉，心都揪起來了。

【我女兒和她一樣大，現在睡覺還要抱着媽媽。】

【她剛纔還在曬小被子呢......】

誰都知道不可能換人。

怪談選中誰，就是誰。

櫻花國直播間則笑成了一片。

【笑死！這就是龍國寄予厚望的新王牌？奶還沒斷吧！】

【藤原小姐十歲獨自除靈，這奶娃連門檻都得人抱着跨，拿甚麼比？】

【我押她活不到天黑。龍國趕緊給下一片污染區劃線吧，省得到時候哭爹喊娘。】

這些話扎得人火大。

龍國觀衆一邊罵他們缺德，一邊看着歲歲認真護奶瓶的樣子，誰都說不出“她一定能贏”。

有人甚至關掉彈幕，不忍再看。

【你們連孩子都嘲笑，還是人嗎？】

可罵歸罵，大家看着那個抱着奶瓶的小身影，心裏還是沉甸甸的。

藤原千鶴也看見了歲歲的資料。

“三歲半？”

侍女在旁邊說：“小姐，這次的第一看來沒人和您爭了。”

“一個三歲半的孩子？”藤原千鶴望着畫面，目光從小道袍落到奶瓶上，“龍國真敢把命押在她身上。到時她哭着求救，誰有空替她哄睡？”

她隨手關掉了龍國畫面。

另一邊的歲歲站在小凳子上，歪着腦袋聽了聽。

“歲歲？”

小姑娘趕緊從凳子上下來，把凳子擺回牆邊，還不忘撿起掉在地上的小發繩。

她正想回屋告訴師父，眼前忽然亮起一團白光。

“哎呀，等一下！”

歲歲連忙護住懷裏的奶瓶，小聲嘀咕：“奶奶還沒喝完呢。”

等白光散去，院子裏已經沒人了，只剩那牀被子在風裏輕輕晃。

【難度：A級。】

【通關失敗，所屬國家將承受怪談入侵懲罰。】

陰森的公寓照片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本輪怪談《404猛鬼公寓》，難度A級，參賽八人。】

【通關失敗，所屬國家將承受怪談入侵懲罰。】

【入住須知：本公寓禁止十四歲以下兒童入住。】

龍國直播間徹底炸了。

【歲歲才三歲半啊！】

【連入住條件都不符合，這還怎麼玩？】

而被傳送到公寓門口的歲歲，正用兩隻小手捧着奶瓶，仰頭望着灰濛濛的窗戶。

她的小鼻子輕輕動了動。

“咦？”

“這裏怎麼有這麼多鬼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