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距離戀綜收官告白夜，只剩十分鐘。
我站在燈塔下，手裏握着準備了七年的戒指。
今晚之前，所有人都以爲我和影后宋昭月只是普通朋友。
沒人知道，我們已經地下戀愛七年。
她答應過我。
只要我陪她錄完這檔節目，她就會在最終告白夜公開我們的關係。
耳返里，導演不斷提醒：
“周老師，宋老師怎麼還沒到？”
我沒有回答。
因爲不遠處的休息室裏，宋昭月正在安慰她的熒幕搭檔陸言深。
陸言深的新劇被撤檔了。
他哭着問宋昭月：
“你今晚如果選擇周敘，我們的CP就徹底結束了。”
“那些陪了我們六年的粉絲怎麼辦？”
宋昭月握着他的手，柔聲安慰：
“我會想辦法。”
我走到門口。
“昭月，直播馬上開始了。”
宋昭月這纔看向我。
“周敘，公開的事能不能再緩一期？”
我怔了一下。
“這是最後一期。”
她沉默片刻。
“那就等節目結束後再說。”
“言深現在狀態很差，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刺激他。”
導演和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所有人都知道。
這已經是宋昭月第九次推遲公開。
第一次，她說自己正在事業上升期。
第三次，她說陸言深剛離婚，經不起輿論刺激。
第八次，她說新劇正在宣傳，不能讓CP粉失望。
我等了七年。
她卻還要我繼續等。
陸言深紅着眼看我。
“周老師，你別怪昭月。”
“她只是把事業看得比較重。”
“反正你們私下已經在一起了，有沒有名分真的那麼重要嗎？”
宋昭月沒有反駁。
她甚至摘下我送她的戒指，放進口袋。
“今晚先不要讓言深看見。”
“周敘，你懂事一點。”
直播倒計時已經進入最後一分鐘。
我看着被她藏起來的戒指，忽然笑了。
隨後，我給另一位女嘉賓發去消息：
【你第一期問我，如果最後沒人選擇我，願不願意走向你。】
【現在還算數嗎？】
......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手機便輕輕震了一下。
謝知微回覆了兩個字。
【算數。】
緊接着，第二條消息跳了出來。
【等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幾秒，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
耳返里，導演的聲音已經急得變調。
“周老師，倒計時還有九分鐘。”
“宋老師到底能不能上場？”
“所有機位都已經對準燈塔，再拖下去，直播事故誰都承擔不起。”
我抬頭看向休息室。
宋昭月依舊背對着我。
她半蹲在陸言深面前，正低聲安慰他。
陸言深雙手捂着臉，肩膀輕輕發抖。
“昭月，我不是想阻止你。”
“你等了周老師七年，現在公開也是應該的。”
“我只是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些喜歡了我們六年的觀衆。”
他說着抬起頭。
眼尾通紅，臉上全是剋制的委屈。
“他們爲了我們的新劇等了那麼久。”
“如果今晚連最後一點念想都沒了，我怕他們接受不了。”
宋昭月抽出紙巾，替他擦掉眼淚。
“不會的。”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
我站在門外，看着她溫柔耐心的模樣，突然覺得很陌生。
三年前，我第一次提出公開。
那天是我的生日。
蛋糕上的蠟燭燒到只剩最後一截，她卻始終沒有回來。
凌晨一點，我在熱搜上看見她和陸言深一起進醫院。
她說陸言深拍戲受傷，身邊沒有可信的人。
我獨自吹滅蠟燭時，她給我發來語音。
“周敘，再等等。”
“等他康復，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後來陸言深康復了。
他們又有了新電影、新綜藝和新的雙人代言。
我的交代，則被推到了下一次。
一次又一次。
直到今天。
工作人員跑到休息室門口，焦急地催促。
“宋老師，主持人已經開始暖場了。”
“您再不到燈塔，周老師只能一個人完成告白環節。”
宋昭月終於站起身。
我以爲她要走向我。
可陸言深只是抓了一下她的衣角，她便重新停住。
他立刻鬆開手，勉強笑了笑。
“你去吧。”
“不用管我。”
“反正節目結束後，應該也不會有人再記得我們的CP了。”
宋昭月眼裏閃過不忍。
她回頭看我，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
“周敘，你先過去。”
“我把言深安頓好就來。”
我問她：
“要多久？”
“最多五分鐘。”
“可直播還有八分鐘開始。”
她皺了皺眉。
“不是還有八分鐘嗎？”
“我人都在錄製現場，又不是消失了。”
“你先替我和導演解釋一下。”
說完，她重新坐回陸言深身邊。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不是時間不夠。
是屬於我的時間，永遠可以被她拿去安慰另一個人。
導演帶着助理匆匆趕來。
他看看宋昭月，又看看我，壓低聲音問：
“周老師，現在怎麼辦？”
“總不能讓燈塔一直空着。”
我平靜地問他：
“節目規則裏，嘉賓能臨時更換告白對象嗎？”
導演怔住了。
“理論上可以。”
“可您的告白對象不是早就定下宋老師了嗎？”
“舞美、玫瑰和告白短片，全部是按她準備的。”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戒指。
戒圈內側刻着我和宋昭月相識的日期。
七年前，她第一次握住我的手。
她說只要我願意等她，她一定會在最耀眼的時候，向所有人介紹我。
如今她已經站上影后領獎臺。
可我還是那個不能被提起的人。
我摘下耳返，交給導演。
“舞美不用換。”
“燈塔也不用換。”
“只是今晚站在我對面的人，要換了。”
導演臉色驟變。
“周老師，您不是在賭氣吧？”
我搖頭。
“不是。”
“我只是忽然不想再等了。”
休息室裏，宋昭月像是聽見了我們的談話。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卻沒有起身。
或許在她心裏，我無論說出多重的話，最後都會留下。
因爲過去七年，我從未真正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