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直播倒計時還剩六分鐘。
陸言深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
他從沙發上站起，臉上帶着歉意。
“周老師，對不起。”
“都怪我耽誤了你們的時間。”
“你千萬別因爲我和昭月吵架。”
他說得誠懇，手卻始終攥着宋昭月的衣袖。
宋昭月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是你的錯。”
“新劇突然撤檔，換成誰都接受不了。”
我看着她口袋裏露出一角的戒指盒。
那是我兩個月前親手做的。
爲了打磨戒託，我的食指被工具劃開一道口子。
宋昭月看見後，心疼了很久。
她替我包紮時說：
“等到告白夜，我一定戴着它走向你。”
“以後不用再藏了。”
現在，她確實帶來了。
只是戒指沒有戴在手上，而是被她藏進了口袋。
我向她伸出手。
“把戒指給我。”
宋昭月動作一頓。
“你要幹甚麼？”
“既然今晚用不到，就還給我。”
她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不安。
“周敘，你別耍小孩子脾氣。”
“我只是暫時收起來。”
陸言深垂下眼，輕聲開口：
“是不是因爲我在這裏，所以周老師不高興了？”
“要不我現在就走。”
他說完便朝門口走。
可經過宋昭月身邊時，他腳步忽然踉蹌了一下。
宋昭月立刻扶住他。
“你臉色這麼差，能去哪兒？”
陸言深靠在她手臂上，虛弱地搖頭。
“我留在這裏只會讓周老師誤會。”
“他等了你這麼多年，肯定很在意今晚。”
宋昭月看向我，眉宇間浮出責備。
“周敘，言深已經夠難受了。”
“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逼他走？”
我笑了一聲。
“我要的是我的戒指。”
“從頭到尾，我沒讓他走。”
宋昭月抿緊嘴脣。
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毫無道理。
可片刻後，她還是把那枚戒指往口袋深處按了按。
“今晚不能還給你。”
“要是被鏡頭拍到，你又解釋不清。”
我看着她。
“我爲甚麼要解釋？”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只是朋友。”
“可我們不是。”
這句話落下，休息室瞬間安靜。
幾名工作人員默默低下頭。
陸言深的臉色也白了幾分。
宋昭月壓低聲音。
“周敘，現在不是公開的好時機。”
“外面全是直播鏡頭，你非要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嗎？”
“到底是誰下不來臺？”
我問她。
“是和我戀愛七年的你，還是靠你經營了六年熒幕情侶的陸言深？”
陸言深眼眶再次泛紅。
“周老師，你可以怪我。”
“但你不要這樣說昭月。”
“她這些年爲了保護你，承受了很多壓力。”
保護我？
我險些以爲自己聽錯了。
七年來，我不能在公開場合叫她的名字。
不能戴情侶飾品，不能與她同車，連生病住院都不能讓媒體知道她來看過。
我們唯一一張合照，被鎖在她私人手機的隱藏相冊裏。
她對外說不公開是爲了保護我。
可她和陸言深卻可以戴同款手鍊，拍親密封面，在鏡頭前說只有彼此最懂對方。
我曾無數次告訴自己，那只是工作。
直到所謂的工作一次次越過我。
導演探進頭來。
“還剩四分鐘。”
“宋老師，您必須決定是否上場了。”
宋昭月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像終於作出選擇。
“周敘，你先去燈塔。”
“我會在最後一分鐘過去。”
“但今晚不能公開。”
我盯着她。
“你過去以後，要戴上戒指嗎？”
她沒有回答。
“會當着鏡頭選擇我嗎？”
她依舊沉默。
我點了點頭，伸手拿走桌上的告白信。
整整十二頁。
裏面寫着我們從二十二歲到二十九歲的七年。
我一頁頁撕開，扔進旁邊的碎紙機。
宋昭月猛地站起來。
“周敘，你幹甚麼？”
機器轉動的聲音蓋過她的質問。
我看着那些寫了無數遍的承諾變成碎屑，心裏反而前所未有地平靜。
“你不是不想公開嗎？”
“那這些也沒有用了。”
宋昭月想關掉機器，卻被我擋開。
她第一次真正慌了。
“你非要在今天跟我鬧？”
我拿出手機，當着她的面撥通導演的電話。
“我的告白對象已經改了。”
“請把宋昭月的名字從我的流程裏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