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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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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會所門口,溫知意已經站在臺階上等着了。

她穿着高定白裙,一見我就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夢溪,你可算來了,我都想死你了。”

她把頭靠到我肩上,貼着耳邊說。

“禮川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怪他拿走你媽的老宅。是我跟他說那房子風水不好,留在你手裏剋夫克子,我也是替你擋災。”

我渾身的血衝到頭頂,猛地抽回手。

“溫知意,把鑰匙還給我!”

她眼圈一紅,委屈地看向剛下車的裴禮川。

“禮川,我就說夢溪肯定會介意,要不畫室我還是不要了,隨便租個地下室也行。”

裴禮川大步走來,摟住她的肩,冷冷看我。

“一見面就甩臉色,姚夢溪,你的教養呢?”

“知意爲了幫你孩子上戶口,跑了多少關係,你連套空房子都捨不得借?”

我看着他,胸口悶得發疼。

五年前,他被人砍進醫院,昏迷了整整一週。

我在手術室外跪了一夜,簽了捐肝同意書。

術後第三週,我才知道自己懷孕了。

因爲術後用藥和排異反應,醫生建議流產。

但我還是堅持生下小滿。

他早產並患有先天性腦部疾病。

那半個肝,是我捐給裴禮川的。

那三百萬,是我用肝換來的。

可他現在看着我,像在看一個騙子。

那年,我整夜睡不着,醫生給我開了鎮靜和抗焦慮的藥。

小滿早產兩個月,生他時我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檯上。

在醫院進進出出將近三年,託溫知意把錢交給裴禮川。

她卻告訴他,錢是她挨家挨戶借來的,我嫌貧愛富,跟富商跑了。

回來後,我解釋過很多遍,甚至掀開衣服,給他看腹部那條三十厘米長的手術疤。

他只瞥了一眼,冷笑着說,那是給別人生孩子留下的剖腹產刀口。

我後來不掀了。

剖腹產的刀口在小腹,這是常識,他看得出來,只是不願承認。

“怎麼不說話?心虛了?”

裴禮川的聲音把我拽回現實。

溫知意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啦,別兇夢溪了,快進去吧,我還給孩子準備了長命鎖呢。”

包廂裏坐滿了裴禮川的發小和合作夥伴。

剛坐下,溫知意便拿出一個純金長命鎖遞給我。

“夢溪,怎麼沒把孩子帶來呀?大家都等着看禮川的接班人呢。”

其他人跟着起鬨。

“就是啊嫂子,裴總都驗十次了,比驗鈔機還仔細,快把大侄子抱出來,讓我們認認。”

我盯着長命鎖,嗓子發緊。

“他來不了了。”

裴禮川抿了口酒,臉色沉下去。

“怎麼,又要拿他死了說事?姚夢溪,你還想拿那個病秧子搪塞我到甚麼時候?”

“我剛從殯儀館出來,小滿已經死了,你爲甚麼就是不肯信?”

他低低笑出聲,斜睨着我半晌,纔開口。

“骨灰盒裏裝的是甚麼,你自己最清楚,別以爲說幾句晦氣話,我就會認他。”

我指甲掐進掌心,咬得舌尖滲出血腥味。

當時,小滿剛做完腦部穿刺,高燒四十度不退。

裴禮川帶人闖進病房,不顧醫生勸阻,拔掉輸液管,按着他的胳膊抽了滿滿四大管血。

小滿哭着喊爸爸救命。

裴禮川嫌他吵,讓保鏢封住他的嘴。

“裴禮川!你簡直不是人!”

我盯着他,聲音顫慄地一字一句:

“他當時在搶救!你怎麼忍心的?要不是你,他不會死。”

裴禮川眼神一閃,隨即皺起眉。

“我問過院長了,不就是普通發燒嗎?我已經讓院長把最好的進口藥送過去了,你還想怎樣?”

他掏出一張支票,甩到我面前。

“五十萬,拿去給他買玩具,臉拉這麼長給誰看?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裴禮川真死兒子了。”

溫知意捂嘴笑了一聲,又收住。

“禮川,大喜的日子,嘴上積點德。”

她斜睨着我,聲音依舊溫柔。

“夢溪,禮川爲了今晚特意推了上億的合同,你去敬一圈酒,替孩子謝謝各位叔叔伯伯的紅包。”

“喝完一圈,老宅的鑰匙我就給你。”

桌上排着一整排深水Z彈。

我只剩半個肝,沾酒就可能急性肝衰竭。

我抬眼看向裴禮川。

“你也讓我喝?”

裴禮川靠着沙發背,慢悠悠地晃着酒杯。

“知意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喝幾杯怎麼了?以前陪那些野男人,不是挺能喝的嗎?”

“喝完這一排,鑰匙給你,明天我就讓人帶孩子去改姓,上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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