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我強壓心裏的酸澀，踩着臺階上臺。

沈昭毫無知覺，把話筒塞進我手裏，笑盈盈地問：

“姐姐，你結婚了嗎？你最幸福的瞬間是甚麼？”

臺下黑壓壓一片。

我看到身側傅景深的喉結猛地動了一下。

臉頰上那道口紅印，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結婚了。”

“最幸福的那天下着大雪，戀愛七年的男友正要出門。”

“路口突然衝過來一輛失控的車，我想都沒想就衝上去把他推開了。”

“他看着我骨折的胳膊，當場求了婚。”

臺下靜了半秒，掌聲隨即炸開。

有人在喊好浪漫，有人在喊神仙愛情。

沈昭捂住嘴：

“天吶，姐姐你還救過他的命！那他後來一定對你特別好吧？”

我看向兩步外的傅景深。

他垂着話筒，眼神避開了我。

我正準備開口，沈昭卻像是想起來甚麼。

她忽然拽住傅景深的袖子，俏皮問道：

“對了傅老師，記得五年前也是一個大雪天，你說來找我的。”

“結果我等不及，一大早就坐飛機去玩了。你後來去哪兒了？有沒有來找我？”

傅景深的臉色一僵，飛快地瞥了我一眼，沉聲打斷：

“五年前的事情了，記不清了。”

沈昭嘟了嘟嘴，沒再追問。

可我握着話筒，心逐漸冰涼。

大雪。

同一場大雪。

所以那天，傅景深出門是去找她。

他是因爲我奮不顧身地救他，才轉頭向我求婚。

想到這，我嘲諷地笑了笑：

“是啊。”

“我丈夫曾說，這條命以後都是我的。”

臺下一片羨慕的起鬨聲。

只有我和傅景深知道，這句話早就成了空談。

沈昭還在興頭上：

“那你丈夫今天也來了嗎？這麼有意義的故事，請他上來呀。”

我剛要張嘴。

傅景深轉頭看着我，眼神裏全是哀求。

別。

別說。

他不想讓我拆穿。

交往七年，結婚五年，這是傅景深第一次求我。

但卻是爲了另一個女人。

心中僅存的溫熱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我閉上眼，如他所願，說了句：

“沒有，他今天沒來。”

沈昭可惜地嘆了口氣，回身從工作人員那兒抽了張照片，塞進我手裏。

“那姐姐拿張簽名照，沾沾喜氣。”

“我和傅老師的，也祝賀你和你先生，也像我們一樣甜。”

我低頭看過去。

照片上兩個人穿着情侶衛衣，手拉着手。

傅景深偏頭看着她，笑得甜蜜。

翻過來，還有沈昭一筆一畫的字。

“祝姐姐，幸福甜蜜。”

我捏着照片，指尖冰涼。

沈昭還拉着我不放：

“姐姐別走呀，我們下一個環節還缺人...”

可傅景深搶先打斷了她：

“這位觀衆看着臉色不太好，讓她休息吧。”

他上前一步，打着哈哈把我往臺邊引，手虛扶在我胳膊上。

隔着一層袖子，我感覺到他的緊張。

像是生怕我會抖落些甚麼。

我最後看了傅景深一眼，轉身下臺。

剛踩下最後一級臺階，身後突然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我腳步一頓。

一個奶聲奶氣的小男孩被抱上臺，他對着話筒大聲喊：

“大家好！我、我今年三歲啦！”

沈昭笑着把他摟進懷裏：

“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宸兒，也是我和傅老師的孩子。”

臺下掌聲更熱烈了。

小男孩仰頭喊：

“爸爸，抱！”

傅景深的聲音立刻響起，溫柔又寵溺：

“哎，爸爸抱！”

沈昭又笑：

“下個星期是寶寶三歲生日，我們邀請在場十位幸運觀衆，來喫蛋糕呀。”

臺下立馬有磕CP的粉絲瘋狂舉手。

我站在角落的陰影裏，如墜冰窖。

原來我以爲拿命換來的幸福，竟是個天大的笑話。

我忽然笑了。

笑到最後，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臺上的傅景深不留痕跡地看了我好幾眼。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是臺長發來的消息：

“去年你推掉的省臺交流五年期名額，今晚截止，還去嗎？”

去年我不想和傅景深異地，所以拒絕了邀請。

如今我看着臺上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樣，低頭回了一個字：

“去。”

發送成功。

傅景深，這次我真的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