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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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這三人，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前世我曾多次請求他們，招親這日無論是誰，一定要接我的繡球。

當着爹孃的面兒，他們答應得很是痛快。

沈臨安更是對天發誓，說不會讓我落到那些販夫走卒手裏。

所以拋球時，我特意將球丟到了他們面前。

然而面對近在咫尺的繡球，他們都揹着手，沒有一個人去接。

事後我哭着質問他們爲何這麼對我。

他們輕描淡寫解釋，說和養姐有約定，誰要接了我的繡球，就三日不能同她說話。

他們都不願意，所以便放棄了。

就因爲這麼可笑的一個賭約，我生生賠上了一條命。

見我臉色難看，貼身丫鬟金珠開口勸道：

“小姐別怕，您和三位少爺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們既答應了會接，便不可能食言。”

“您丟的時候力氣使小點兒，瞄準些，應該不會出岔子。”

我沉默着，沒有開口。

金珠不知道，這是三隻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他們心裏只裝着孟以柔，壓根不會管我的死活。

綵樓下的鬨鬧越來越大，我壓下慌亂，視線在人羣中來回打量。

前世出嫁後，我聽人閒聊，招親這日九千歲謝辭也來了。

那年江南發生水患，我主動向朝廷捐贈了萬兩白銀。

謝辭是此事負責人，他曾允諾，若有朝一日我遇到麻煩，他定會相助。

現如今我只能把所有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我來來回回找了很多次，始終沒找到謝辭，急得額上都冒了汗。

孟以柔轉了轉眼睛，譏諷道：

“妹妹眼光實在太高了些，這麼多青年才俊，難道都不合你心意嗎？”

見我不理她，孟以柔一把抓住我的手，想強迫我將繡球拋出去。

好在我一直防着，我用力將她推開，冷聲呵斥：

“今日招親的是我，你這麼急着讓我丟，究竟想幹甚麼？”

孟以柔眼裏劃過幾絲心虛，很快又換上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妹妹，我也是爲了你好，你怎麼能如此待我。”

她邊說邊朝沈家三兄弟使眼色。

三人面面相覷，當即開始催我：

“姜令姝，你有甚麼好怕的，我們三個都在這兒，難不成還能讓你嫁個販夫走卒不成？”

“別磨蹭了，小爺真的沒時間陪你耗。”

“令姝，快丟吧。”

隨着他們開口催促，周圍吵鬧聲越來越大。

有人甚至突破了侍衛的阻攔，試圖爬上繡樓搶球。

金珠緊張的渾身發抖，顫聲道：

“小姐，現在怎麼辦？”

我死死攥着繡球，繼續在人羣裏尋找。

終於，我在人羣最後面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我深吸一口氣，卯足全身力氣將球遠遠拋了出去。

我學過投壺，準頭很好，繡球穩穩朝着謝辭飛去。

他先是一愣，觸及我哀求的眼神，毫不猶豫將球牢牢抓在了手裏。

現場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嘆息聲。

“唉，真可惜，就差那麼一點。”

“接繡球這人是誰啊？運氣真好，這輩子算是喫穿不愁咯。”

“等等，他怎麼和九千歲長得這麼像？太監也能搶球嗎？”

這話一出，不少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謝辭身上。

沈家三兄弟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根本沒想到，我會跳過他們，直接把球丟到後面。

沈慕霄沉着臉走到謝辭面前，朝着他伸出了手：

“把球還回來，你一個太監有甚麼資格參與招親？”

謝辭挑了挑眉，“哪條律法規定太監不能娶妻？”

沈慕霄表情格外冷，他伸手就要搶，卻被謝辭身旁的錦衣衛擋住。

沈臨安啐了一口，指着他鼻子大罵：

“謝辭，人家好好的姑娘憑甚麼要嫁給一個閹人，我勸你趁早放棄資格，否則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眼看就要打起來，我忙走下繡樓，開口阻攔：

“住手！”

“綵樓招親是皇后娘娘所定，懿旨規定，誰接到繡球，我就必須嫁給誰。”

“既然謝大人接了，那我便是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