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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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去西南賑災半年。

出征前我緊握他手，他眼中柔情萬千，緊緊將我攬在懷中。

我依偎在他懷裏，眨掉了眼角那滴淚。

"夫君，切記注意安全。我在家裏等你。"

半年後他賑災歸來，身後跟了個大着肚子的孤女。

我站在門口，臉色發青。

蘇銘岐進府第一件事是下馬去扶那孤女下馬車。

扶完孤女，他回頭看見我，眼神發虛。

"杳杳，你聽我解釋——"

我冷笑一聲。

兒子從門內奔出來，拽住我的衣角，仰頭看看他父親，又看看那孤女，懵懵地問。

"孃親，父親旁邊那個女子是誰？"

我冷着臉轉身往回走。

"你沒有父親，你父親死了！"

......

我冷着臉轉身就走。

蘇銘岐從後面追上來，腳步又急又亂。

他繞到我前頭，當着滿院子迎客的賓客，雙膝一屈，直挺挺跪在了青石板上。

人羣裏頓時炸了鍋。

世子的奶嬤嬤尖聲叫起來："我的天，世子怎麼一回來就跪下了！"

"世子妃好大的威風！這是當街就要給世子爺下馬威呢！"

"可不是，男人出去半年辛苦賑災，回來媳婦不給好臉，反倒把人逼得跪在大門口——"

那大肚子的姑娘站在不遠處，怯怯地往這邊挪。

她不敢正眼看我，只拿眼睛一下一下地瞟蘇銘岐，像隨時要哭出來。

我把兒子的手攥得緊了點，沒看那羣人一眼。

我只盯着蘇銘岐。

"我問你，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跪在那兒，肩膀塌着，像被人抽了脊樑骨。

"我問你，孩子是誰的？"

他嘴脣動了兩下，擠出來一句。

"我不能說。"

旁邊那個官家夫人又開了腔，這回是明擺着說給我聽的。

"世子妃還有閒心站在這兒問呢？人都跪到地上了，天大的錯也該揭過去了。瞧瞧，一個大着肚子的姑娘家，從西南跟到京城，容易嗎？"

"可不是嘛，"另一個附和，"世子妃也該懂點事。"

我一句都沒回她們。

我蹲下去，平視着蘇銘岐。他喉結滾了一下。

"我問你三句話。"

"第一句，孩子是不是你的。"

他不說話。

"第二句，你在西南，跟她怎麼回事。"

他額角的汗珠子順着鬢角往下淌。

"第三句，你帶她回來之前，想沒想過怎麼跟我開口。"

他這回開口了，聲音發乾。

"想了。沒想出來怎麼說。"

我笑了一聲，站起來，把兒子往上託了託。

兒子兩隻小手摟着我脖子，小臉埋在我肩膀上。

我繞過跪着的蘇銘岐，往內院走。

身後還在嘀咕。

"世子妃這是給誰甩臉子呢。"

走到院門口，我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

蘇銘岐還跪在那兒，像釘在了青石板上。

沈凝霜也還站在原處，正低頭看着蘇銘岐。

我扭回頭，抱着兒子大步往內院走。

兒子趴在我耳邊小聲問："孃親，父親爲甚麼一直跪着？"

"因爲你娘不讓他起來。"

他"哦"了一聲，又問："那個姨姨是誰？"

"那是你父親從外頭帶回來的。從今兒起，她跟咱們住一個府。"

兒子眨了眨眼，又問："那她肚子裏的小孩是誰的？"

好問題。

你娘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