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星野哥，青梧姐讓我把醒酒湯送給你。”

楚清舟端着瓷碗站在休息室門口，眼神裏帶着幾分挑釁。

遊艇靠岸後。

沈青梧把我安頓在碼頭會所的獨立包間裏，自己則陪着幾個老總去隔壁談生意。

我縮在單人沙發上，雙腿蜷縮在一起，只想把自己藏在陰影裏。

“放在......桌上就好，謝謝。”

我別開視線，極力避免和他對視。

楚清舟走過來，順手把門反鎖。

落鎖的清脆聲響讓我心臟猛地一縮。

“星野哥，你真打算一輩子這麼裝下去嗎？”

楚清舟拉開椅子在我對面坐下，神情與甲板上的無辜判若兩人。

“裝甚麼......”

我抓緊了沙發扶手。

“裝可憐，裝柔弱，裝社恐啊。”

他嗤笑一聲，單手託着下巴，眼神像毒蛇信子一樣掃視着我的臉。

“長成這樣，說自己社恐？誰信啊。”

“不過就是欲擒故縱勾引女人的手段罷了。”

“我沒有......”

“你有沒有心裏清楚，不過你的手段已經過時了。”

楚清舟從口袋裏掏出一盒香菸，點燃，吐出一口薄霧。

煙味瞬間在密閉的空間裏散開，嗆得我忍不住咳嗽起來。

我討厭煙味。

沈青梧以前從不在我面前抽菸，連身上沾了煙味，都會在進門前換掉外套。

可現在，她不僅當着我的面抽，甚至任由楚清舟隨身帶着打火機。

“青梧姐以前確實喜歡你這種清冷的金絲雀。”

“但天天喫同一道菜，誰不膩？”

楚清舟吐出菸圈，語氣輕蔑。

“你知道她爲甚麼連夜剷平玫瑰園給我建畫室嗎？”

“因爲我說了一句，玫瑰太俗氣，只有白山茶才配得上藝術。”

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片玫瑰園，是沈青梧追了我整整一年後親手栽下的。

她說，星野。

你像刺蝟一樣防備所有人，但我願意當被你扎得滿手是血的那個人。

後來，她真的遣散了莊園所有的傭人。

每天按時回家給我做飯，陪我在玫瑰園散步。

三年時間，我以爲我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避風港。

可原來，誓言也是有保質期的。

“你......你想說甚麼？”

我結結巴巴地問，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

“我想說，識相的就自己滾。”

楚清舟掐滅菸頭，傾身靠近我，眼底閃爍着惡毒的光。

“青梧姐現在愛的是我。”

“她帶你來遊艇，就是想讓你看清現實。”

“你除了這張臉，還有甚麼？”

“一個連跟人正常說話都結巴的殘廢，也配當沈氏未來的男主人？”

“我從來沒想當......男主人。”

“那就趕緊騰位置！”

楚清舟猛地抬手，抓起桌上的醒酒湯，作勢要倒在自己身上。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攔。

“你幹甚麼！”

“啪！”

瓷碗在拉扯中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湯汁飛濺開來。

楚清舟的手背被燙紅了一大片，而我的手腕也沾上了星星點點的熱湯，火辣辣地疼。

“啊——！”

楚清舟突然爆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順勢倒在碎瓷片旁邊。

幾乎在同一瞬間，包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沈青梧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如水。

“怎麼回事？”

“青梧姐！”

楚清舟疼得上氣不接下氣，死死捂着手背。

“我只是好心給哥哥送醒酒湯，哥哥說......說我居心叵測，故意用湯潑我......”

“我沒有......是他自己......”

我慌亂地站起來想要解釋，舌頭卻像打了結，越急越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是他......他自己抓的......”

沈青梧幾步衝過來，一把將地上的楚清舟打橫抱起。

看着楚清舟紅腫的手背，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隨後，她抬頭看向我，眼神冷冽得讓人心寒。

“陸星野，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我沒有潑他......青梧，你信我......我真的沒有......”

我眼眶通紅，結結巴巴地去拉她的衣袖。

沈青梧猛地一甩手，直接揮開了我。

我沒站穩，踉蹌着跌倒在沙發邊，手掌按在了碎瓷片上。

尖銳的痛感瞬間傳來，鮮血染紅了地毯。

沈青梧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我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極爲複雜的掙扎。

但懷裏的楚清舟適時發出一聲微弱的痛哼。

“青梧姐，我好疼......骨頭好像也撞到了......”

沈青梧眼底的那點猶疑瞬間煙消雲散。

她抱緊了楚清舟，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叫醫生去頂層貴賓套房！”

門被重重甩上。

空蕩蕩的房間裏，只剩下濃烈的紅酒味、煙味，以及地上的血跡。

我癱坐在地毯上，看着掌心外翻的皮肉。

沒有哭，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三年了。

曾經我切菜切破一點指皮，沈青梧都會緊張得半夜拉着我去私立醫院。

現在，碎瓷扎進肉裏，換來的只有一句“惡毒”。

我慢慢爬起來，抽了幾張紙巾按住流血的掌心。

手機屏保亮起，是海島中介發來的過戶合同確認單。

我顫抖着右手，用帶血的指紋在電子合同上完成了簽署。

“沈青梧，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