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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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小長假，我給自己報了個699的新疆7天旅遊團。

大兒子送節禮回來，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旅遊合同。

“這趟出去花多少？”

老伴搶先擋在前面：

“你爸辛苦一輩子，國慶報個旅途團玩玩怎麼了？你少管閒事，別給他添堵。”

兒子猛的砸碎了手裏的水杯。

“我跑外賣熬到半夜兩點，你們拿我的血汗錢去揮霍是吧？”

“行！以後我的錢，你們一分都別想見！”

我氣得發抖，說我揮霍？

明明他纔是那個眼高手低、房貸斷供，每個月靠我拿退休金倒貼三千塊的敗家子！

我當場打電話停掉他下個月的房貸代扣。

沒過兩天，兒子突然回來搬行李。

“媽說你查出尿毒症，每個月透析要一萬，我從去年起每個月給她轉八千！”

“我連十塊錢的盒飯都捨不得喫，就換來你們這麼作踐我？這房子我不要了！”

在外地打工的小女兒也發來微信：

【爸，我每個月兩千的藥費，媽說爲了你去旅遊降到五百。你是想看着我病死嗎？】

我如遭雷擊。

我一把拽住兒子的行李箱：

“等等！你媽不是說你早就斷供了，每個月都是我在拿退休金倒貼你三千嗎？！”

......

“這趟出去花多少？”

林浩死死盯着我。

他身上的外賣騎手服還沒脫，領口全是汗鹼結成的白霜。

我剛要開口，老伴趙美蘭搶先從廚房衝了出來。

她一把將我擋在身後。

“你爸辛苦一輩子，國慶報個團出去散散心怎麼了？”

“你少管閒事，別給你爸添堵。”

啪的一聲脆響。

林浩手裏的玻璃水杯被他直接砸在瓷磚地面上。

茶水和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

“我每天跑外賣熬到半夜兩點，連軸轉了整整大半年。”

“你們倒好，拿我的血汗錢到處揮霍是吧？”

“行，真行！”

“以後我掙的每一分錢，你們都別想再見到！”

看着地上的碎玻璃，我心裏的火氣騰地躥了上來。

他還有臉說揮霍？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誰揮霍你的錢了？”

我指着他的鼻子，聲音都在發顫。

“你那套房子的月供每個月四千五，你半年裏斷了四次。”

“要不是我每個月從退休金裏摳出三千塊替你填窟窿，你的房子早被銀行拖去法拍了。”

“你眼高手低不肯踏實上班，到頭來還要反咬我一口？”

屋裏瞬間安靜下來。

林浩臉上的憤怒忽然凝固住了。

“你說甚麼？”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房貸，是你交的？”

趙美蘭的臉色猛地變了。

她急忙伸手去拽林浩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小浩你累糊塗了，快回你自己屋裏去。”

“一家人過節吵甚麼吵，傳出去讓鄰居看笑話。”

她邊說邊拼命把林浩往大門外推。

林浩猛地甩開趙美蘭的手。

“你們真行，合起夥來唱雙簧是吧？”

“這日子你們自己過吧！”

防盜門被他狠狠砸上。

整堵牆都跟着晃動了一下。

我氣得胸口發堵，直接摸出手機翻到銀行軟件。

“每個月拿我的錢倒貼，反倒養出個仇人來。”

“行，我今天就把房貸代扣給停了，我倒要看看下個月銀行找誰要錢。”

我當着趙美蘭的面，撥通了銀行客服電話。

我按下了確認取消代扣的按鍵。

掛斷電話的瞬間，我無意中抬頭看了一眼。

趙美蘭正站在鞋櫃旁邊。

她整張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她手裏拿着剛纔撿起來的半個破茶杯。

她的手抖得極其厲害，杯子邊緣撞在鞋櫃木板上，發出凌亂的嗒嗒聲。

平時家裏只要提起林浩不爭氣，罵得最兇的就是趙美蘭。

可今天我停了代扣，她爲甚麼嚇成這副模樣？